四十四、老夫妻
翠兒在門外已經等了有一會兒，只聽見裡面似有嬉笑聲，但半天不見有人出來，還當是朝顏娘子在同什麼男人私會。
哼，吹噓得有多清高，私下裡還不是靠男人胯下那二兩肉。
一想到寰樓老闆梁秋霜對朝顏的包庇，翠兒就氣得咬牙，絞著帕子翻白眼。
梁秋霜常自詡寰樓是全京席面最好的酒樓，從寰樓開門以來就要求姑娘們只賣藝不賣身，凡是被發現同客人有私下皮肉交易的，無一例外，通通逐出樓去。
外頭常有人罵寰樓當婊子還要立牌坊，可那梁秋霜依然我行我素。
她也不想想，若不是為了這樓裡的姑娘，那幫富商公子哥天天迷了魂似的往寰樓鑽是為什麼。
翠兒憑著一張尚可的臉蛋和機靈勁兒進了寰樓，最初還算是滿意。可是見天兒的被人揹後指著啐罵，罵名擔了可是真妓子的錢財卻從沒斂到過。
是以後來那個人捧著錢三番兩次地來找她時，她便沒忍住順水推了舟。左右被發現了就說是兩情相悅，直接出門嫁人，也不愁下半輩子吃喝。
只是那人也有幾天沒來了，不知是怎的了。
正想的出神，門後鈴音輕響，擋在她身前的婢女突然讓開路，開啟門示意她進去。
翠兒舔舔嘴唇，沒來由的有點緊張。
這花魁的待遇到底不一樣。翠兒踏進房間的第一秒，心思便被這屋子裡的陳列擺設勾去了。
天老爺，金雕玉琢，皇帝的寢宮也不過如此吧。說不定，就是朝顏那皇帝相好送的。
說起來都是寰樓中人，但翠兒也只遠遠地見過朝顏娘子一兩回。
她眼睛在房間裡面轉了一圈，最後自以為很小心地抬眼窺向裡間，卻只看見個亭亭玉立的清冷婢女，和婢女身後的紗簾中影影綽綽透著的婀娜人影。
倒是沒見到什麼男人。
翠兒撇撇嘴，指不定在哪藏著，不然怎麼不敢出來見人。
她不情不願地清了清嗓子，仗著朝顏看不到，飛了個眼白過去：“聽說娘子找我，什麼事。”
簾後人沒有回話，倒是那清麗婢女走了過來。
“我乃大理寺評事關書雁，馬全死了，你知道麼？”
翠兒還沒看清關書雁亮出來的腰牌，便被她下一句話震了個渾身一抖。
馬全那死鬼？怎麼會？
見她如遭雷劈的模樣，關書雁便知沒找錯人，又問：“你們認識多久了？怎麼認識的？是何關係？”
翠兒楞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腦中一片茫然，只知道順著關書雁的問題楞楞地答。
“快半年吧。他常來吃飯，便認識了。關係……”
翠兒頓了頓，眼神終於找回了些焦點：“他真死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翠兒腿上一軟，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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