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好色
關書雁向前走去，剛要掀開紗簾，卻被一邊的婢女擋住。
婢女垂著頭道：“娘子說了，只能大人一人入內。”
石榴頓時不滿地朝前一步，關書雁回身對她搖了搖頭，隨後素手輕撥紗簾，略一低頭，鑽了進去。
紗簾之後還有紗簾，也許是主人故意不叫她那麼輕易看見真面目。
關書雁突然就不急了，左右季望之安排的人，不會出什麼差錯。
她乾脆在此隔間坐下，認認真真地聽起曲兒來。
琴聲悠揚，卻無悽怨之意，但多金石之聲，莫名透著股英氣，伴著忽隱忽現的草木清香，很快帶著聽者浸入音律之中。
等最後一個絃音的餘韻緩緩散去，關書雁站起身來，由衷撫掌。
“難怪眾人皆道，聽娘子一曲如聞天上仙樂，果真名不虛傳。”
風吹紗湧，簾後人微微欠身一福，慢慢地抬起頭來，雖看不真切無關，但莫名感覺到帶著笑意。
關書雁不知怎的，突然生出種唐突佳人的感覺。她又拱手道：“我乃大理寺評事關書雁，為一樁命案，特來叨擾尋娘子相助，萬望莫怪。”
朝顏娘子弱柳扶風般點頭，仍舊是不出聲。
身側突然傳來一聲噗嗤笑意，關書雁側首看去，竟是另一名身著婢女服飾的貌美女子。
只聽這貌美女子道：“季大人早已招呼過了，大人快進去吧。”說罷，也不等關書雁反應便抿著笑關上門退了出去，後又從另一個入口進來，將抱臂等著後面的石榴也哄走。
偌大的三進雅室突然只剩下關書雁和朝顏娘子。
關書雁有點拿不準其中的意思，試探性地向紗簾方向又走一步，便聽得一聲極輕的笑。
朝顏娘子在簾後衝她招了招手。
既如此，那便會一會。關書雁猛然生出股士氣，倒要看看這朝顏娘子是何方神聖。
她幾步走上去，信手一掀，頓時楞在原地。
真是好……好一幅國色天香的美人垂首撫琴圖。
關書雁下意思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畫中仙，輕輕放下紗簾，踩著小步直勾勾地走了過去。
快到近前，那女子眉目一顫，自下而上柔柔地掀起眼睫，露出一對攝人心魄的淺瞳，和一張香腮似雪的芙蓉面。
關書雁被這美貌撞得頭髮昏，瞬感周遭一切都隱去了蹤跡，只有眼前仙女，和她身上縈繞著的清淺的草木香。
等等，草木香……？
關書雁鼻尖微動，幾分神思回籠，這縷香氣引著她，溯回蒙縣大街上偶遇薛琪縱馬被季望之攬進懷中的那一幕。
關書雁靈臺突然清明，後撤兩步盯著朝顏娘子又驚又疑。剛剛被美貌衝昏了頭腦，現在仔細一看，這張臉，倒真有幾分季望之的影子。
正端詳著，這人卻先破了功，嘴角勾出個季望之式的輕佻笑意，一聲清朗男音隨即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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