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不聽話。”
“娘死了就死了，誰的娘不會死，是不是？可他偏要鬧事，最後去了大理寺。”
“你知道的，”寧昌友豎起食指抵在唇中，“不聽話的人是什麼下場。”
他神色冰冷，眼神中卻閃爍著瘋狂，瞬間將劉瑩瑩拉回初遇他的那個傍晚。
那天他的神情和現在一樣，見她來了，慢條斯理地將匕首從地上躺著的女孩的胸口抽出來，揚起一個嗜血的笑。
劉瑩瑩後背一陣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腿一軟滑在地上，語無倫次地表忠心。
寧昌友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彷彿看一隻螻蟻，“你在大理寺說了些什麼？”
劉瑩瑩手至地，頭至手地磕下去，帶著哭腔急切保證：“只說了馬全將我賣了，別的什麼都沒說。桐姨，桐姨能證明！”
寧昌友似乎這才想起還有桐姨這麼個人，甚至還頓在原地想了會兒，才恍然道：“哦，是桐姨娘啊，我還當她早死了，居然還在你院子裡。”
“既然如此，那就把桐姨帶下去問問。”
劉瑩瑩瞬間慌了神，膝行至寧昌友腳邊，求情道：“桐姨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東家問我便好了，她禁不住的！”
寧昌友像是聽見了什麼稀罕笑話，瞪大眼睛，噗笑出聲，爾後道：“怕什麼？你不是一直討厭我安排桐姨監視你麼，我竟不知，你倆的關係何時如此親密了？”
他一會兒裝得像不認得桐姨，一會兒又承認桐姨是他安排過去的。前後顛倒，簡直像瘋了。
劉瑩瑩害怕得往後縮了縮，即便在回來的路上就已做好必死的準備，但真到這種關頭，心中還是難免緊張恐懼。
現在已經不需要再表演，她真的落下淚來，楚楚可憐的模樣非但沒有激起寧昌友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情，反而叫他血脈噴張，渾身都叫囂著興奮起來。
“來人！將桐姨帶下去好好審問。讓英娘子在旁邊好好地聽著！”
劉瑩瑩被蒙著眼睛扔進了一處陰暗潮溼的屋子。
待人走後，她顧不上疼痛，使勁用臉蹭著牆壁，將臉上的蒙布蹭了下來。短暫的適應過後，她明白過來，自己現身在地窖。
頭頂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劉瑩瑩一驚，反應過來聲音是從頭上的小小天窗傳進來的。
她四下張望，看見一張破爛的條凳，繃著被反綁的胳膊，用腳費勁地將條凳蹬到窗下，隨後站了上去，仍需踮著腳才能勉強將半隻眼睛露出窗沿。但也足夠她看見院中的一切了。
桐姨被扒了衣服，渾身赤條條地趴在長長的凳子上，滿背滿腿都是血痕。身後的人正將沾了血汙的皮鞭浸進鹽水桶中簡單涮洗，隨後大力在空中甩出殘影，徑直劈在桐姨身上。
桐姨已半暈死過去，叫這一鞭打得又猝然抬頭髮出聲呻吟，她嘴巴微微翕動，旁邊的人湊上去聽，卻被她拼著最後一口氣死死咬住了耳朵。
那人登時慘叫著蹦起來，一腳將桐姨踹翻在地，捂著血流不止的腦袋狠狠喊道：“格老子的臭婊子！給我狠狠地打，打到死！”
眼看有人抄起碗口粗的棍子朝桐姨走去，劉瑩瑩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尖叫起來。
這一叫，便將院中所有男人們的視線吸引到這小小視窗。
離她最近的一個男人露出個淫邪的笑，“差點忘了，咱們還有位姨娘在這呢。”
地窖大門應聲而破，幾個滿臉橫肉光著膀子的大漢一步三搖地晃了下來。
“英姨娘，對不住了。東家說要給您點教訓，別記恨我們哥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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