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瘤埋得愈深，腐蝕周遭的能力愈強。剜骨療毒雖痛，卻是徹底根治的唯一法門。
怪就怪，他們心智不堅，立場不明，自甘墮落，自食惡果！
不待景帝繼續往下念，大理寺卿徐時應自己站了出來，挺著腰背秉道：“臣也曾受邀去不夜侯吃過幾杯茶，願配合季大人、關大人徹查此案。”
景帝瞟過去，“你倒是慣會審時度勢。”
徐時應面色不改，躬身一叩，以沉默回應一切。自從坐上了這個位置，他就知道進退良濁難。既已享樂，便定然有要付出代價的一天。
一目十行地掃遍名冊餘下名單，數量更多，但能站上這大殿的已寥寥無幾。
景帝突然生出絲倦意，將名冊隨手一拋，扔進季望之懷裡。
“大理寺卿徐時應殿中自行認罪伏法，不夜侯一案便由大理寺少卿季望之全權負責，評事關書雁主審。”
“京兆府御史臺兩部無關人員配合大理寺行事，違抗者視若同罪！”
安陽王乘著寶馬香車到達宮門前時，早朝尚未散去。
聽聞今日朝上議事難決，他捧著肚子和煦道：“是本王來得不巧，那便等一會兒吧。總沒有帶著禮物轉一圈又走的道理。”
他不甚在意地坐回車上，不久後邊聽宮門沈聲而開，如同豬嘯的哭叫聲由遠及近地傳來，一個又一個身著紫色緋色官服的人被綁著手腳拖出宮門外，徑自推上了大理寺的囚車。
他瞇著眼一瞧，似乎還有幾個熟面孔。
“這是怎的了？”他問。
自然是沒人應答。
他也不惱，反而看熱鬧似的托腮撐在視窗，頗有些閒情地數起被拖走的人數來。
“看來我這侄兒今日火氣頗大啊。”
一直等到日頭高懸，從宮內拖出來的人流才漸漸斷了。
兩道高挑的身影自宮門陰影下走出，見到停在一旁的車隊，腳步一頓，過來見禮。
“王爺怎突然進京來了。”季望之走到車廂邊，拉家常似的打招呼。
安陽王哈哈一笑：“怎麼能說是突然，陛下要過生了，本王來送賀禮。只是不想時機不巧，看了場戲，也不知他們是怎麼惹得陛下生氣了。”
季望之也笑：“不知道啊，突然就烏泱泱地跪下來自抽耳光說自己有罪了，怎麼也攔不住，非要去昭獄裡呆上幾日。”
安陽王指指他，揶揄道：“你小子倒是嘴貧。”
季望之不可知否，欣然接下誇讚。
安陽王這才將視線移向關書雁，上下打量她青色的官袍，皺眉疑惑：“這小丫頭是哪來的，好生眼熟。”
關書雁微微頷首，自報家門。
安陽王仰頭恍然哦了一聲，摸著鬍子半晌沒說話。
待關書雁抬起眼來同他對視，才移開眼神，和顏悅色對二人道：“你們年輕人忙，本王先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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