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點絳唇(下)
宴盡賓散,忙碌了一天的新人終於真正回到了新房中。
關書雁早就頭暈腳痛,一進房,再也撐不住,軟軟歪倒在小榻上,眼簾一闔便失去了意識。
季望之讓人去備了晚食,晚了幾步進房,就見新婚妻子已倚在小榻上沈沈睡去。
新婚這一番折騰,他都有點疲累,何況她呢。
季望之失笑搖頭,低聲讓石榴帶著其他女使出去,自己走到榻邊,輕手輕腳地替她褪下頭上身上那些繁瑣的物件。
關書雁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幫她脫鞋,還當是石榴,從酣意中掙扎出一絲神識,呢喃著抱怨:“累死我了,下次再也不成親了。”
腳心按壓的動作一頓,“你還想有下次?”
關書雁夢中一頓,猛得坐起身來。果真是季望之坐在榻側,正握著她的腳心輕輕揉捏。
她面上一燙,將腳縮回裙襬之下,“你怎麼……”
季望之笑笑,站起身,朝她伸出胳膊,“既然醒了,先吃些東西吧。”
今日他們都沒吃上什麼正經食物,聽季望之這麼一說,關書雁方覺出腹中有幾分飢餓。
季望之將房門開啟傳膳,早等著的侍從們魚貫而入。二人一道淨了手,並肩坐在小圓食桌旁,悶聲不語但速度很快地吃起來,還真是餓了。
不過沒吃多久,關書雁便放下了碗筷,捧著肚子揉了揉。興許是餓太久,反而吃不下太多。她乾脆捧著臉認真觀察起季望之吃飯來。
先前在蒙縣一同用飯時,她就覺得季望之吃飯特別好看。一口接著一口,算不上慢條斯理,但很從容,而且非常認真,無論吃什麼都很珍視,一副很香的樣子。
那時候不好意思多看,在紅姐的餛飩鋪裡也不便細看,現在終於能光明正大地看了。
她目光灼灼,很快燙得季望之放下了勺子。
他難得生出幾分羞赧,用錦帕輕拭嘴角,“怎麼了?”
秀色可餐。關書雁腦中飄過這四字,但面上只搖搖頭。
季望之見她面前剩了半盅的湯,瞭然道:“吃飽了?”
見關書雁點頭,他大手一揮,叫人將餐食撤下去。
關書雁攔他道:“別急呀,吃飽再說。”
季望之只看著她的眼睛笑:“太晚了,吃太多不好。”
分明沒說什麼特別的,但望著他眼中閃爍的燭火,關書雁不知想到了什麼,竟紅了臉,撇開眼去,不再說話了。
等沐浴完,已近亥時初。
季望之帶著一身溫熱水汽走進臥房,卻見關書雁仍在梳妝檯旁坐著,沒有一絲就寢的意思。
“快來。”關書雁對著鏡中的他勾勾手指,一臉神秘。
等他走近了,就見關書雁捧著白日她戴的那頂鳳冠,興致勃勃道:“按理說,今日應是你戴鳳冠。快讓我瞧瞧合不合適。”說著,便舉起鳳冠在他頭邊躍躍欲試地比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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