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這尋見玩具的興奮勁,季望之便知曉一時半會兒是睡不成了。乾脆仰著臉,餘光瞥著關書雁在妝奩中翻找的身影,坐等她折騰自己。自己都未意識到,在鏡中笑得有多放鬆愜意。
關書雁仔細篩選過後,拿著兩種顏色的口脂舉棋不定,問道:“你喜歡哪種顏色?”
季望之往下瞥了眼,選了其中偏水粉的那個。平日他見她常用的便是這個,淡淡香香的,顯得嘴唇飽滿又水潤。
關書雁當機立斷舉起顏色更豔的那盒,露出做壞事得逞的笑容,用指腹沾了些許,就要往他唇上沾。卻在抬眼的瞬間一楞,停了下來。
季望之閉著眼,半晌等不到她動作,狐疑地掀開眼簾,就見她一臉驚疑地盯著自己。
“我們……”關書雁頓了頓,不確定地問,“是不是在哪見過?我是說,以前。”
季望之神情一鬆,目光中隱有期待,“是麼?什麼時候?在哪?”
關書雁不願叫他提示,咬唇回想著剛剛那瞬乍然眼熟的角度,仔仔細細從過往回憶中搜尋這個相似的畫面。
她凝眉思索了好半天,忽然抬眼覷了眼季望之,又捧著他的臉前後左右地擺出好幾個角度,再度轉到他仰頭閉眼的角度時,突然停住了動作。
季望之闔著眼皮,感受著她的眼神在自己臉上逡巡,低低笑了聲:“大小姐想起來了?”
她確實想起來了,可……
“我記得是個女孩……”關書雁喃喃道。
那年過完春節,她隨著祖母從北地回京,興之所至,祖孫二人直接改道去了南地,在江南一處小鎮城關,她們遇到路邊一個衣衫襤褸快要凍死的女孩。她問過祖母的意見,將身上的銀稞子給了她,還有一小包飴糖。
雖只有一面之緣,但她對那個女孩印象很深。當時女孩就是這般仰頭閉著眼,倚在牆下,彷彿在等待大雪將自己蓋起來,了無生氣。可睜開眼,又是美得那般驚心動魄的一雙眸子。
季望之輕輕拿開覆在他眼上的柔夷,露出那雙攝人心魄的淺色瞳眸,深深凝望著眼前他一遍遍在夢中重逢的人。
“是我。”那時候季念安剛剛去世,樓裡的姨娘姐姐們湊錢給她定了副棺材,可墓地就沒得選了。季望之不願讓她連離開都這麼悽慘,發了瘋地去城中找苦力幹,臨到頭卻被拖欠了工錢。
同白事店家訂好的物件都做不得數了,季望之被當做小騙子打了一頓丟出城去。當時什麼心情,他現在已經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很累很累,渾身都痛,只想好好睡一覺。再一睜眼,就見一名衣著華貴,小臉縮在狐裘中仍凍得通紅的少女,九天下凡的仙女般向他走來。
“謝謝你的那筆錢,我才能好好安葬母親。”時隔多年,他總算能向當年的恩人當面致謝。
關書雁嘴唇開合半晌,竟無言能對。誰能想到,他們之間竟然還有這樣的前緣。當時她只見那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頭髮散亂,但臉上的髒汙遮不住眉目如畫,想當然地就當成了女孩。
“真是天註定,你我要再相遇。”關書雁喃喃地感慨。
季望之不置可否,將人摟著斜坐到自己腿上,微啟朱唇,輕咬一口關書雁白玉般的指尖。
“我認為,日後有大把的時間念舊回憶。今晚,當是有更重要的事?”
說著,唇瓣虛虛擦過她的指腹,意有所指地抿了一下。
關書雁瞬間回神,眼神落到季望之薄薄的唇瓣上,漸漸變得迷離。
她翹著指尖,用指腹小心將方才選好的口脂一點點蹭到他的唇上。
先點下唇珠,從圓潤的肉墊一點點滑向兩邊。再點上唇珠,順著唇峰輕柔向唇角擦去。
唇色漸濃,她手下力氣也漸重,揉得季望之微微張開了嘴,發出聲潮熱的輕嘆。
關書雁手被捉住,那兩片被她揉弄過的嘴唇,珍而重之地吻上她的指尖,輕輕含在口中,又輕吻向她的手心。十指連心,她心中一陣酥癢,控制不住地蜷起身子,卻將自己在季望之懷中嵌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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