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渡答:“你收到就行了。”至於回信,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有是最好,沒有也在情理之中。
蘇婉容過足了手癮才將手又揣回袖籠裡,側頭看向面前這個高大威猛的男人。
“關將軍可知道一個男人一年不間斷地給一個女人寫信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的。”關渡急切道,突然想起蘇婉容從前那些流言,當她是因那為難,忙說,“我絕無半點戲耍之意,蘇……婉容,我心悅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後半句他沒能說出口,因為蘇婉容已伸出一指抵在他唇中。
蘇婉容淺笑著搖搖頭,向後退了半步,“關將軍,流言蜚語於我不過蚊蠅小蟲。但有件事你有權知道,我成過親。”
關渡頓時僵在原地。
蘇婉容看向院中的梅樹,眼神惘然,似是感慨,“他同我是娃娃親,自幼我們一起上學堂,讀書寫字,念以民為先以國為本。”
成親也是順理成章,少年夫妻,挑燈夜讀,別有一番意趣。
可鄉試過後,蘇婉容高中解元,他卻止步榜前。婆母擔心她前程錦繡,拋棄糟糠之夫,要她生了孩子再去參加會試。
她自是不願,沒想到向來溫和體貼的丈夫竟然也緘默不言,默認了婆母的安排。她憤怒之餘,一紙休書,徹底斷了夫家的念想,也坐實了自己“虛榮”的名聲。
但那些都傳不進她的耳朵裡了,她已進京,連中三元,成了當年最耀眼的新貴。
“我發達之後,前夫找來過京城。可惜那時候我在京中的名聲也壞了,他連我的面都不敢見,連夜又跑了回去。”想起那人醜態,蘇婉容面露譏誚,瞥向關渡,“同你說這些並非博同情,只是告知將軍,我非良配,恐難遂將軍心意。”
關渡聽聞她早已和離便鬆了肩,上前一步道:“我不在意那些。”
蘇婉容眼梢輕挑,“無名無分,將軍也受得了?”
這話幾乎是明示,關渡知曉這個問題若答得不好,恐怕今日之後,他的信件就再也進不來蘇府的圍牆。
蘇婉容施施然先回了屋子,任他留在原地擰眉思索。
“只能有這一個法子?”關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此事若傳出去,最後恐怕折損的還是蘇婉容的聲名,至於他,眾人最多說個風流二字。
明擺著佔便宜的事,同他關家家風不符,祖母知道了定會將他打個半死。
蘇婉容才不考慮他是怎麼想的,雙手伸到炭盆之上慵懶地烘著,頭也不抬道:“天寒風涼,將軍若願意便進屋坐坐,若是不願,就請回吧。”
關渡拳頭緊了又緊,最終猛得抬頭,深吸一口氣,同手同腳走了進去。
忠勇侯府的關將軍在邊境屢建奇功,不過三年,便將邊陲局勢穩定下來,以戰促和,重新促成了兩國交易。每值年關,關將軍便要回京探親,從各處尋了關係找上門來探問親事的人數不勝數,都叫忠勇侯府擋了回去。
難不成關將軍要以身獻國?還是另有什麼隱疾?
眾說紛紜,天馬行空什麼猜測都有。就在流言最甚之際,關渡卻突然宣佈他已有妻室,正在邊關養胎,不便露面。
關家這些年可每辦過喜事,眾人都以為是關渡為了拒婚編出的拙劣藉口,誰也沒信。誰承想,第二年,他竟真抱了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回來。
這可炸開了鍋。可那位傳說中的妻子從頭至尾都未露過面。有人說是邊疆普通女子,有人說是番邦人士,還有人猜是軍中將領。
這其中有人注意到,大理寺卿蘇婉容已大半年未公開出現過了。難道——?
不不不,不可能,那人剛起了個頭,便自己否認了。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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