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大理寺今天也很忙
趙堅被擒，小皇帝已被重兵保護轉移，城中軍馬勢如破竹向叛軍衝來。安陽王見勢頭不對，立刻率殘部向城外逃去。
敗兵如決堤之水，丟盔棄甲，爭相湧向城門，馬踏人，人踩馬，慘嚎聲此起彼伏。
可一路卻幾無攔截，堪稱暢通無阻，直至退出城門。
安陽王伏在馬上大喘粗氣，回頭望了眼身後毫無異狀的城門，心頭總有股揮之不去的怪異。
暮色四合，樹影幢幢。
腳下土地突然轟隆震顫，殺聲驟起，四面林間瞬間湧出連片鐵騎，甲冑映著殘陽，粼粼一片，刺得他睜不開眼。
塵土蔽日，一聲唿哨，伏兵如潮水般合攏，將殘兵團團圍死。
安陽王緊握韁繩，環顧四周，面色一點點沈了下去。
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從中裂出條縫，一人騎著高頭大馬緩步從陰影中走出，行至跟前，安陽王方認出那張恨到咬牙切齒的臉。
“明、儀！”安陽王恨不得用嘴直接將她撕碎了，這女人難道不應該在宮中嗎，怎會跑來這裡！
他不可置信地擰緊眉頭，思來想去只有一個理由。
“趙堅背叛我？！”
明儀噗嗤笑了，看他若喪家之犬，大發慈悲地點破他堪不破的迷惘：“我見過關長武。”那時候關二郎還活著，她在行宮避暑，關二郎帶了個瘦得像狼的少年給她看，說是他新收的義子。
那是她和關二郎的最後一面，對那天說過的話、出現的人印象便格外深了些。故而在安陽王的隨行隊伍中見到趙堅時，她幾乎一眼就認出了當初那名少年。
無論外貌身形變幻了多少，眼睛還是一樣的，只不過再沒有當年亮得能映出人影的精氣了。
明儀略略收回思緒，將安陽王的滿面不甘收回眼底，輕扯嘴角：“早說了讓你老實點，別打歪主意。非不聽。”
他不仁在先，也別怪她不義。安陽王前腳剛將她的車馬僕從換了人，後腳她便將那些冒牌貨殺了。作假也不上點心，連個正經的人皮面具都不捨得用，當她是瞎的不成。
對這個既蠢又壞的弟弟，她沒什麼多說的閒情，玉手一揮，眾將士便蜂擁而上將叛王拿下了。
素以寬厚親和著稱的安陽王起兵謀反，不到半日便被鎮壓投入昭獄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比之還要讓人震驚是，一代清流，三朝元老謝思明近十年來一直在背後充當著安陽王密謀佈局的智囊角色。而文帝末期讓關家幾乎滿門覆滅的那一役，並非是關老將軍決策失誤，而是內鬼出賣與外敵勾連的人禍。
而這些，都是安陽王供出來的。
昭獄內。
景帝和明儀長公主分坐一邊，睥向盤腿坐著的安陽王。
短短幾日，他人瘦了一整圈，鬍子拉碴，眼底青黑，漆黑的瞳孔動也不動地緊盯著小皇帝和長公主，眼白都快瞪出來，哪還有從前的半分富貴模樣。
“哼，”他鼻孔中溢位聲不屑的笑，大喇喇地往後一仰，“兩位貴客大駕光臨，來看我笑話？”
他似乎也不想聽見他們說話，自顧自接上一句：“該說的我都說了，看夠就走，別打擾我睡覺。”說著真閉眼躺下，旁若無人地打起鼾來。
景帝冷眼看他行雲流水地表演，撚起兩指搓了搓，還是決定問個明白，“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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