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萊伊拉的情緒瞬間失控，她猛地跨出一步，一把死死地抓住了蘇清的衣袖。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在瞬間紅了，眼底深處那一絲絲偏執的血色開始瘋狂地蔓延。
她想質問他，想哭喊，想告訴他自己絕對不去什麼福利院，她只想留在他身邊！
然而，萊伊拉那剛剛燃起來的、歇斯底里的情緒，在對上蘇清轉過來的目光後，又在剎那間光速熄滅了。
蘇清微微偏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慌亂，沒有心虛，沒有厭惡，甚至連一絲最基本的疑惑都沒有。
那只是一雙十分冷漠、十分空洞的眼睛，平靜得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又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沒有任何溫度。
萊伊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原本要說出口的質問卡在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近乎哀鳴的哽咽。
她像是被人猛的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涼透了。
她緩緩地、一點點地鬆開了抓住蘇清衣袖的手，重新低下頭，將自己隱藏在魔女帽的陰影裡，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她害怕了。
她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哥哥就會首接點頭，把她也一起送走。
蹲在地上的小男孩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蘇清，又看了看一旁神情有些神經質的銀髮少女，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謝謝您，先生。”小男孩小聲地謝絕了蘇清的好意，“但我不想去福利院。我在街角搭了個草棚，我習慣住在那了。”
“隨你。”
蘇清沒有強求，或許是因為這件事結束了，又或者是是因為萊伊拉開口了，他現在的語氣又變得沒有任何起伏了。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沙塵。
首到這時，他才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轉過頭，用那種公事公辦的機械語氣問萊伊拉：“還有沒有想要去的地方？”
萊伊拉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臉色因為驚嚇而顯得十分的蒼白。
在經歷了有些突然的“福利院”驚嚇後，她哪裡還有什麼去逛的念頭？
現在的她，只覺得街上那些喧囂的聲音都在嘲笑她的多餘。
“沒有了，哥哥。”萊伊拉的聲音低落得幾乎聽不見，“我想回去了。”
“好。”
蘇清依舊是那一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詢問，拉著她轉身便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去。
回到旅館的房間，蘇清又恢復到了走時的模樣，重新坐在了書桌上。
萊伊拉只覺得渾身冰冷，那種壓抑的氣氛快要將她的理智生生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