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浴室,反鎖上門。
她需要靠洗澡來緩解情緒。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中噴灑而出,沖刷著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身體。
浴室裡很快便瀰漫起了一層白濛濛的水汽,模糊了鏡子,也模糊了她的視線。
萊伊拉站在水流下,任由熱水打在臉上。她閉著眼睛,腦海裡不斷閃現著蘇清剛才在街上那冷漠、空洞的眼神。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她己經很聽話了,不敢掛在哥哥的身上,也沒有纏著他睡一張床,為什麼他還是不肯對她笑一下?
這一次,萊伊拉在浴室裡待了很久很久。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外面傳來的笑聲?
還有女人的聲音?
浴室的聲音讓她聽的不是很真切,只是依稀聽到了“小姑娘”、“好人”、“關係好”“疏離和防備”這幾個關鍵詞。
難道說?!
意識到什麼的萊伊拉連忙加快了速度,
她用毛巾隨意地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銀髮,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然後伸手推開了浴室的門。
然而,就在她走出浴室門,看向房間裡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徹底僵在了原地。
蘇清依然坐在他的座位上,只是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沒有看那本《妮可冒險譚》,但他的臉上,卻充滿著燦爛、輕鬆的笑容。
他正在和旅館那個負責打掃的年輕女僕聊著天。
女僕似乎說了些什麼有趣的話題,蘇清的眼角微微彎起,露出了一個萊伊拉久違的、充滿溫度的溫柔笑容,甚至還在笑著跟對方搭話。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動作自然而舒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陽光般溫暖的氣息。
這是她記憶中哥哥該有的模樣,
也是萊伊拉自重新見到哥哥以來,他和人交流最開心的一次了。
沒有冰冷的面具,沒有機械的應答,只有最真實的、屬於活人的溫度。
萊伊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那個正對著別的人笑得無比開心的哥哥,只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疼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但是與此同時,萊伊拉又覺得好像好起來了。
一切都好像還有機會!
因為她好像找到了原因。
就是她,讓哥哥變成這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