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漆黑的意識世界裡,萊伊拉正跪在無數的碎片中,哭得撕心裂肺。察覺不到往日的偏執與瘋狂,也察覺不到對他的惡意和極端的想法,只剩下濃郁的充斥在整個房間的名為懊悔,自責與恐慌的情緒,以及那非常急切、非常卑微的想要彌補和補償的心思。
她想把自己的爪牙全部拔掉,想把自己鎖起來,只要能讓哥哥不再害怕,她什麼都願意做。
可她又覺得這樣根本不夠,這樣不夠讓哥哥信任。
想要做些什麼彌補哥哥,可是哥哥會的東西那麼那麼多,她除了有一些蠻力之外啥也不會。
而且想著想著,萊伊拉就陷入了更加的極端。
自己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留在哥哥身邊,萊伊拉根本不配得到哥哥的原諒。
這是萊伊拉應得的報應!
蘇清看著地上本來就因為情緒過於激烈而陷入嚴重軀體化痙攣的萊伊拉,在察覺到蘇清的進入後陷入了更嚴重的症狀。契約只是建立了一個快捷通道,雙方是能察覺到互相的進入的,他也感覺的到也可以互相拒絕對方的進入。
而且很顯然的,萊伊拉根本沒有任何抗拒,他能感覺到萊伊拉整個人的在歡迎著他的進入,甚至十分的期望他能夠在這裡多待一會,心房內部一覽無餘;可是她又怕自己現在的負面情緒會給哥哥帶來麻煩,怕自己現在的模樣影響到了哥哥。
於是乎,一首在兩頭堵的萊伊拉的情況更加嚴重了。
萊伊拉的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溼漉漉的銀髮黏在臉頰上。她的雙手呈爪狀死死地扣著,身體因為缺氧而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充滿痛苦的窒息聲,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即將死去的幼獸。
蘇清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邁開步子,走到了萊伊拉的身邊,蹲下身子。
在萊伊拉驚恐而絕望的注視下,蘇清並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也沒有想象中的順勢斥責她,拋棄她。
蘇清只是緩緩伸出雙手,將這個渾身冰冷、不斷痙攣的銀髮少女,用力地抱進了懷裡。
溫熱的懷抱瞬間將萊伊拉包圍。
蘇清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有節奏地輕輕拍打著,試圖幫她緩解過度通氣帶來的肌肉痙攣。
“呼.......吸.......跟著我,慢慢來。”
蘇清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雖然依舊算不上多麼溫柔,但卻帶著一種實打實的、能夠讓人安心的沉穩。
被蘇清抱住的那一瞬間,萊伊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緊接著,那股近乎瘋狂的痙攣開始慢慢消退。她感受著哥哥胸口傳來的溫熱體溫,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眼淚無聲地流得更加洶湧。
她不敢伸手去回抱蘇清,只是乖乖地把頭貼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隻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流浪貓,貪婪而小心翼翼地汲取著這一絲溫度。
蘇清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少女。
透過靈魂契約上獲得的反饋很清晰,那股曾經讓他毛骨悚然的毀滅欲和佔有慾,現在己經察覺不到了,只剩下了無盡的順從與愧疚。
起碼這次他可以相信萊伊拉不會再有哈氣殺人的可能了,可以睡個好覺了。
蘇清想到了一句話,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你要永遠為你馴服的東西負責,你要為你的玫瑰負責。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