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從白天一首忙到天黑，夕陽西下，夜幕降臨，田地裡漸漸暗了下來，我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家走。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費勁，肚子餓得咕咕叫，卻還要幫著母親收拾收割回來的水稻，晾曬、脫粒，忙完一切，往往己經是深夜。
躺在床上，渾身痠痛得睡不著，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田裡的水稻和揮舞鐮刀的畫面。那時候的我，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早早體會到了生活的艱辛與不易，懂得了糧食的珍貴，懂得了父母的不容易。
農忙的日子，日復一日，每天都是重複的辛苦勞作，沒有盡頭。有時候累到極致，我也會偷偷躲在田埂上哭，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心裡滿是委屈，為什麼別人家的孩子可以輕鬆玩耍，而我卻要每日承受這樣的辛苦。可哭完之後，我還是會擦乾眼淚，繼續拿起鐮刀走進田裡，因為我知道，這個家需要我，我不能倒下。
就是在這樣日復一日的田間辛勞裡，我愈發懂事，也愈發堅韌，生活的苦難沒有打垮我，反而讓我學會了堅強，學會了在艱難的日子裡，努力尋找那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快樂。
第二十九章 放鵝趣事，苦中作樂
雖然每日的農活格外辛苦，上學、幹活連軸轉，日子過得疲憊又壓抑，但在那段艱難的歲月裡，也總有一些細碎的快樂，像是黑暗裡的微光，照亮了我年少的時光，成為我童年裡最珍貴、最難忘的回憶。而其中，最讓我開心的事，莫過於放學後去放鵝，在田間地頭，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小歡喜。
家裡養了一群鵝，是母親省吃儉用買來的鵝苗，精心餵養長大，一來是能下鵝蛋，給家裡人補充營養，二來是養大了的鵝可以賣掉，換點零錢補貼家用。每日放學，做完田裡的農活，我就會趕著這群鵝，去農場周邊的河邊、草地裡放養，這也是我一天中最輕鬆、最快樂的時光。
把鵝群趕到長滿青草的河邊，鵝兒們悠閒地低頭吃著青草，時不時跳進河裡嬉戲打鬧，拍打著翅膀，發出歡快的叫聲。我就坐在河邊的草地上，看著眼前的綠水青山，看著自由自在的鵝群，心裡所有的疲憊和煩惱，彷彿都被風吹散了。
放鵝的時候，總會遇到很多驚喜，其中最讓我開心的，就是撿到鵝蛋。鵝群在河邊吃草、玩耍的時候，總會有母鵝悄悄躲在草叢裡、蘆葦邊下蛋，有時候是一個，有時候是兩三個，白白圓圓的鵝蛋，藏在青草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每次找到鵝蛋，我都會興奮得跳起來，小心翼翼地把鵝蛋撿起來，揣進懷裡，暖暖的，心裡滿是成就感。那時候，一顆鵝蛋就是難得的營養品，撿回來的鵝蛋，母親會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有時候煮給我們吃，有時候留著換錢，每一顆都格外珍貴。
每次撿到鵝蛋，我都會把它當成最大的收穫，滿心歡喜，一天的辛苦都煙消雲散。有時候運氣好，一次能撿到好幾個，我能開心上好幾天，走路都帶著笑意，這是我在枯燥辛苦的日子裡，最首接的快樂。
除了撿鵝蛋，捉田鼠也是我和小夥伴們放鵝時最愛做的趣事。田間地頭、田埂邊，到處都是田鼠洞，田鼠會偷吃地裡的糧食，是莊稼的禍害。我們拿著小木棍、小鏟子，順著田鼠洞往下挖，一個個蹲在地上，全神貫注，像是在完成一件大事。
有時候挖著挖著，就能看到田鼠的身影，我們就一起圍追堵截，歡聲笑語灑滿田間。捉到田鼠後，我們會把它處理乾淨，找些乾柴生火烤著吃，在那個沒什麼零食的年代，烤田鼠算得上是難得的美味。
當然，我們也知道不能破壞莊稼，總是在田埂邊、荒地邊捉田鼠，既消滅了禍害糧食的田鼠，又給自己帶來了樂趣，一舉兩得。
放鵝的時光，是我年少歲月裡為數不多的輕鬆時刻。沒有幹不完的農活，沒有家裡壓抑的氣氛，沒有大哥闖禍的煩惱，只有藍天白雲、悠閒的鵝群、意外撿到的鵝蛋，還有和小夥伴們一起捉田鼠的歡聲笑語。
在那個滿是苦難和辛勞的年代裡，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成了我生活裡的糖，支撐著我熬過一個又一個辛苦的日子，讓我在艱難的生活裡，始終能尋找到一絲快樂與希望，讓我明白，即便是最苦的日子，也總有細碎的美好藏在身邊。
第三十章 家事紛擾，前路未知
日子就在這樣的紛擾與辛勞、苦澀與歡喜中，緩緩向前走著。大哥依舊沒有絲毫收斂，依舊是派出所的常客，打架、偷東西、惹是生非，一年總要進去兩三次，每一次，都讓這個本就艱難的家，再次陷入風波之中。
父母為了他，操碎了心，頭髮越來越白，脊背越來越彎，平日裡在農場裡抬頭做人，卻因為大哥的種種劣跡，被人指指點點，受盡了旁人的白眼和議論。父親變得愈發沉默，整日悶頭幹活，只有在聽到大哥又闖禍、又被抓進派出所的時候，才會忍不住唉聲嘆氣，眼裡滿是絕望；母親整日以淚洗面，一邊要操心家裡的農活和生計，一邊要為大哥的事情西處奔波，身體也越來越差。
家裡的積蓄，全都用來給大哥賠償、打點，日子過得愈發拮据，有時候連基本的溫飽都成了問題，吃了上頓沒下頓，只能靠著粗糧野菜度日。可即便如此，大哥依舊不知悔改，依舊我行我素，絲毫體會不到父母的艱辛，體會不到這個家的艱難，依舊在外面肆意妄為，把家裡的最後一點臉面都消磨殆盡。
而大姐和外市魚塘承包的那個男人，感情也越來越深，兩人己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大姐終於鼓起勇氣，把自己的心事告訴了父母，父母得知後，心裡滿是糾結與擔憂。一方面，他們心疼大姐，希望她能找個好人家，過上好日子；另一方面，對方是外市人，離家太遠，他們捨不得大姐遠嫁，也擔心大姐嫁過去會受委屈，在陌生的地方無依無靠。
家裡本就被大哥的事攪得不得安寧，大姐的婚事，又成了父母心頭的一件大事，整日愁眉不展，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大姐看著父母為難，心裡也滿是煎熬，一邊是養育自己的家人，一邊是自己傾心相愛的人，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卻始終沒有放棄這段感情，她心裡清楚，這是她想要的生活，也是她能逃離這個壓抑家庭的唯一齣路。
我依舊每日奔波在上學、幹農活、放鵝的日子裡，一天天長大，愈發懂事。每天放學回家，收割水稻、打理田地，辛苦到極致，卻也只能咬牙堅持；放鵝時撿到鵝蛋、和小夥伴捉田鼠的快樂，成了我生活裡唯一的慰藉，支撐著我熬過一個又一個艱難的日子。
我看著家裡的種種變故，看著父母的蒼老，看著大哥的頑劣，看著大姐的糾結，心裡滿是酸澀與無奈。我漸漸明白，生活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苦難總是接踵而至，而我們能做的，只有咬牙承受，努力前行。
家裡的田依舊很多，農活依舊繁重，大哥的禍事還在繼續，大姐的未來尚未可知，夜裡曾經出現過的奇怪聲響，偶爾還會在寂靜的夜晚隱隱傳來，讓我心裡依舊充滿忐忑。
這個家，就像是風雨裡的一葉扁舟，在艱難的歲月裡搖搖晃晃，不知道未來會駛向何方。而漸漸長大的我，除了幫家裡分擔更多的辛勞，也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祈禱這個家能早日走出困境，祈禱父母能少操一點心，祈禱大哥能早日醒悟，祈禱大姐能得償所願，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只是前路漫漫，滿是未知，苦難依舊在繼續，生活的重擔依舊壓在每個人的肩上。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面臨怎樣的風雨，不知道大哥還會闖出什麼樣的禍事，不知道大姐最終會不會跟著那個男人遠走他鄉，也不知道那些夜裡的詭異生鄉，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我只知道，我必須要更加堅強，更加懂事，在這艱難的農場歲月裡，和家人一起，咬牙熬過這苦日子，盼著有一天，能迎來屬於我們家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