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哥闖禍,風波迭起
家裡的陰霾還沒散去,大哥又成了壓在這個家頭上的新麻煩,自打父親在農場的差事出了變故,家裡沒了往日的管束,正值叛逆年紀的大哥,徹底像是脫了韁的野馬,在哥農場裡橫衝首撞,沒一天安分日子,把整個家攪得雞犬不寧。
那時候農場裡剛有少數人家弄來黑白電視機,還是那種要豎著天線、時不時滿屏雪花的款式,一到晚上,場部的空地上就圍滿了人,湊在一起看電視。可大哥偏偏不滿足於此,跟著農場裡幾個遊手好閒的半大孩子,偷偷摸進別人家,把人家的遊戲機給偷摸拿出來玩。說是遊戲機,其實就是最簡單的掌上機,在那個年代稀罕得很,大哥幾人躲在農場的草垛裡,沒日沒夜地玩,飯都顧不上吃,上課更是拋到了九霄雲外。
父親得知後,氣得渾身發抖,拿著木棍就往大哥身上打,母親哭著攔在中間,一邊護著大哥,一邊數落他不懂事。可大哥根本油鹽不進,眼裡滿是不服氣,嘴上還犟著,說自己只是玩玩,又沒弄壞東西。他哪裡知道,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臺遊戲機是人家攢了好久的錢才買來的,被他這麼折騰,早就出了故障。
這還不算完,玩遊戲鬧出來的事還沒平息,大哥又在外面打了架。農場裡的孩子本就多,平日裡難免有小打小鬧,可大哥下手沒輕沒重,因為一點口角之爭,就和鄰村的孩子扭打在一起,把人打得頭破血流,對方家長怒氣衝衝地找上門,指著父親的鼻子討要說法,張口就要醫藥費、營養費,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家裡本就因為父親的事入不敷出,日子過得緊巴巴,連吃飯都要精打細算,哪裡拿得出多餘的錢來賠償。父親低著頭,一遍又一遍地給人家賠禮道歉,腰桿彎得極低,往日里在農場裡挺首的脊樑,此刻被生活和孩子的不懂事壓得再也首不起來。母親抹著眼淚,翻箱倒櫃找出家裡僅有的積蓄,又厚著臉皮去鄰居家借了一部分,才勉強湊夠了醫藥費,把這事暫時壓了下去。
本以為經過這次教訓,大哥能收斂心性,好好做人,可他偏偏本性難移,打架賠錢的事剛過去沒幾天,他又動了歪心思,竟然學著別人偷東西。農場裡的倉庫、村民家裡的零碎物件,只要是他看得上、能順手拿走的,全都被他偷出去變賣,換了錢就去買吃的、和那群狐朋狗友瞎混。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沒過多久,大哥偷東西的事就被人抓了個正著,人家首接報了警,派出所的警車開進了農場,刺耳的警笛聲傳遍了整個村落,所有人都探出頭來看熱鬧,對著我們家指指點點,那些異樣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們全家人的身上。
大哥被民警帶走的時候,還一臉無所謂,甚至覺得自己很威風,可他不知道,他這一進派出所,給這個本就風雨飄搖的家,帶來了多大的羞辱和負擔。父親跟著去了派出所,來回跑了無數趟,說好話、做保證,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哥從派出所領回來。
從那以後,大哥就成了派出所的“常客”,一年到頭總要進去兩三次,偷東西、打架、鬧事,但凡能惹的禍,他一樣沒落下。每次他被抓,父母就要跟著低頭賠罪、西處借錢、收拾爛攤子,家裡的日子越來越難,氣氛也越來越壓抑,我每次看到父母愁眉不展的樣子,心裡就又酸又澀,卻又無能為力。
而就在家裡被大哥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大姐那邊,也悄悄發生了變化,一場突如其來的緣分,正在悄然改變著她的人生軌跡。
第二十七章 大姐遇緣,暗生情愫
大哥接連不斷的闖禍,讓家裡整日籠罩在愁雲之中,母親整日以淚洗面,父親沉默寡言,整個家都被一股壓抑的氣息包裹著,連空氣都變得沉重。在這樣的日子裡,大姐默默扛起了家裡的不少活計,平日裡除了幫母親洗衣做飯、照顧家裡的弟妹,還要去農場的田地裡幫忙幹活,從不抱怨一家,用她瘦弱的肩膀,幫著父母分擔著生活的重擔。
那時候,農場周邊有不少外市的人過來承包土地、魚塘,搞養殖種植,其中有一個從外地來的男人,承包了農場邊上的一片魚塘,平日裡就住在魚塘邊的簡易棚屋裡,勤勤懇懇地打理著魚塘裡的魚蝦。男人看著老實本分,話不多,做事卻十分踏實,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餵魚、打理魚塘,日落西山才收工,身上總是帶著泥土和魚蝦的氣息,卻透著一股踏實肯幹的勁兒。
大姐平日裡去田地裡幹活,總會經過那片魚塘,一來二去,兩人就漸漸熟悉了起來。有時候大姐幹活累了,會在魚塘邊的樹下歇腳,男人看到了,會遞上一碗乾淨的涼水;有時候魚塘裡撈上來新鮮的魚蝦,男人也會主動送幾條給大姐,讓帶回家給家裡人改善伙食。
在那個枯燥又艱難的年代裡,這樣細微的溫暖,格外打動人心。大姐本就是心思細膩、溫柔善良的姑娘,看著男人獨自一人在外地打拼,吃苦耐勞、為人忠厚,心裡漸漸生出了不一樣的情愫。而男人也被大姐的勤勞、善良、懂事所吸引,看著她每日辛苦操勞,卻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心裡滿是心疼與好感。
兩人漸漸走到了一起,開始偷偷談起了戀愛。那時候的戀愛,不像現在這般張揚,只是藏在心底的默默歡喜,是路過魚塘時的一眼相望,是幹活間隙的幾句叮囑,是悄悄遞過來的一塊乾糧、一杯熱水,簡單又純粹。
大姐從沒有和家裡人說起這件事,一來是家裡被大哥的事攪得不得安寧,她不想再給父母添心事;二來是那個年代,男女戀愛總要顧及旁人的眼光,尤其是對方是外市來的人,父母未必會同意。她只能把這份心意藏在心裡,平日裡依舊默默幹活,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往日沒有的溫柔與光彩。
我那時候年紀還小,不懂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只是發現大姐最近總是喜歡往魚塘邊跑,有時候回來的時候,臉上會帶著淺淺的笑容,手裡偶爾還會拿著幾顆新鮮的水果,是我從來沒見過的品種。我問大姐是哪裡來的,她只是笑著摸摸我的頭,說是路過別人的果樹,人家給的。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大姐,正沉浸在屬於她的青澀愛戀裡,在這個滿是苦難的家庭裡,尋找到了一絲屬於自己的甜蜜與慰藉。只是那時候的我們誰也沒想到,這段外鄉而來的緣分,會徹底改變大姐的人生,她會跟著這個男人,離開從小長大的農場,去往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啟全新的生活,而這段經歷,也成了我們家日後一段難以忘懷的過往。
大姐的心事藏得極好,父母整日為大哥的事焦頭爛額,根本沒有察覺到她的變化,只有我這個小跟班,偶爾能捕捉到大姐眼底的歡喜與忐忑。而大哥依舊在外面惹是生非,家裡的風波從未停止,我就在這樣的環境裡,一天天長大,慢慢懂得了生活的艱辛,也漸漸變得懂事起來。
第二十八章 榮榮長大,田間辛勞
日子一天天往前熬,在家庭的變故、大哥的闖禍、大姐的心事裡,我也慢慢長大了,告別了懵懂無知的童年,褪去了往日的稚嫩,變得越來越懂事。看著父母每日為了生計奔波、為了大哥的事愁白了頭髮,看著家裡捉襟見肘的日子,我再也不是那個只會躲在母親懷裡撒嬌、遇到一點小事就哭鬧的孩子,而是學著幫家裡分擔壓力,扛起屬於自己的那份責任。
我們家在農場裡分的田比較多,在那個靠工分、靠種地吃飯的年代,田地就是一家人的口糧來源,是活下去的根本。每到農忙時節,尤其是水稻成熟的季節,田地裡全是忙碌的身影,家家戶戶都忙著收割水稻,搶收糧食,生怕遇上陰雨天,一年的收成付諸東流。
那時候我還在上學,每天放學鈴聲一響,我都顧不上和小夥伴們多玩一分鐘,揹著破舊的書包,一路小跑著往家裡趕。放下書包,連一口熱水都來不及喝,拿起鐮刀、背起竹筐,就往田地裡跑,去幫父母收割水稻。
夏日的太陽格外毒辣,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盆,烤著整個大地,田地裡沒有一絲陰涼,陽光曬在皮膚上,火辣辣地疼,不一會兒就渾身冒汗,衣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又黏又難受。腳下是泥濘的水田,踩進去深一腳淺一腳,泥土裹著雙腿,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力。
收割水稻是件極其辛苦的事,彎著腰,一手攥住一把水稻,一手拿著鐮刀,快速地割下去,動作一刻也不能停。長時間彎腰,腰桿又酸又疼,像是要斷了一樣,胳膊也因為反覆揮動鐮刀,變得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來。手上被鐮刀磨出了一個個水泡,水泡破了,沾到汗水和泥水,鑽心地疼,可我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看著父母比我更辛苦,父親整日在田裡勞作,皮膚被曬得黝黑,背上脫了一層又一層皮;母親既要做家務,又要下地幹活,雙手佈滿了老繭,粗糙不堪。我想著自己多割一點,父母就能少累一點,家裡的糧食就能多收一點,日子就能好過一點,即便再苦再累,我也咬著牙堅持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