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六章 遠赴外地，工地日薪十元
那年頭，村裡能掙現錢的地方實在太少。地裡刨食，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張整錢，家裡開銷又大，我心裡總憋著一股勁，想出去真正掙一筆。
正好同村的阿泉跟我說，他遠房親戚在城裡建築工地當小頭頭，那邊缺小工，管吃管住，一天工錢十塊。
一天十塊！
我聽完當場就愣住了。
在村裡，一天能掙個三塊五塊都算頂高的活兒，這一下子就是十塊，抵得上家裡好幾天的開銷。我幾乎沒多想，當場就跟阿泉約好，一起去城裡闖一闖。
怕父母攔著，我只說去鎮上找點活幹，等安頓下來再寫信回家。第二天一早，我倆揹著簡單的鋪蓋卷，擠上了去城裡的班車。一路顛簸，看著越來越陌生的街景，我心裡既緊張又激動——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離開家鄉，到大城市裡討生活。
到了工地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力氣活。
一眼望不到頭的鋼筋水泥，塔吊來回轉動，卡車一輛接一輛進進出出，塵土漫天，人聲機器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工頭簡單交代幾句，首接分配活兒：搬磚、拉沙、抬鋼筋、推石料。
第一天下來，我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太陽曬得頭皮發燙，汗水順著脊樑溝往下流，舊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結出一層白鹽花。雙手搬磚磨得通紅起泡，肩膀被車繩勒出深深的紅印，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鉛。
一天十塊錢，聽起來多，可每一分都是實打實的血汗。
晚上躺在工棚的硬板床上，渾身痠痛得睡不著，我才真正明白：外面的錢，不好掙。
第西十七章 慢慢習慣，苦日子熬出勁頭
一開始那幾天，我真的好幾次想收拾東西回家。
搬磚搬得胳膊發抖，拉車拉得雙腿發軟，吃飯是大鍋菜熬白菜，睡覺是十幾個人擠一間工棚，呼嚕聲、腳臭味、蚊子嗡嗡聲，整夜不停。
阿泉好幾次跟我嘆氣：“榮子，這也太苦了，要不咱回去吧？”
我嘴上勸他再堅持堅持，心裡其實也在打鼓。
可一想到一天十塊錢，想到家裡等著用錢，我又咬著牙撐了下來。
人就是這樣，再苦的日子，熬久了也就習慣了。
慢慢地，我手上磨出了厚繭，不再怕磚頭硌得疼；拉架子車找到了竅門，懂得用腰勁、腿勁配合，不再只靠蠻力；抬石頭知道怎麼搭手、怎麼喊號子，效率越來越高。
身體也一天天壯實起來。
原本偏瘦的身板，在日復一日的重體力活裡練得結實有力，胳膊、胸口、腿上都繃起了肌肉，往那一站，不再是個文弱少年，而是個能扛事的壯小夥。
我也漸漸摸清了工地的節奏：
天不亮上工，中午歇一個鐘頭，傍晚收工，一天十塊錢，幹一天算一天，絕不拖欠。
拿到第一疊整整齊齊的工錢時，我攥在手裡，手心都在出汗——這是我長這麼大，一次掙過最多的現錢。
苦是真苦，可心裡踏實。
我漸漸習慣了工地的生活，甚至覺得，只要肯賣力氣，日子總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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