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雅間,黑犬伏於案前,昂首凝視。
“吾觀你通體玄黑,如納夜穹,能窺九幽,似曉輪迴。”重溟指尖掐算,沉吟道:“幽冥之道,其性屬玄;犬能守戶,亦通靈性。從今起,便喚你‘玄犾(y)’如何?”
見黑犬歪首不解,重溟含笑解釋:“‘犾’字乃犬中有音,暗藏通靈稟賦,‘玄’字應你毛色,更合幽冥之道,二字相合,正合你之跟腳稟賦。”
玄犾聞言,輕吠三聲,狗臉上竟露出人性化的喜色,緊接著,竟人立而起,前爪合攏如作揖狀,對著重溟連拜三拜。
重溟撫掌笑嘆:“妙哉!緣法如此,你切記住:此後勤修妙諦,莫負這通幽之眼,玄犾之名。”
恰逢此時。
一直趴在桌子上深睡的重雲抻著懶腰坐起身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見這一人一犬間和諧的一幕。
“師兄,此靈犬接下來也要跟著我們嗎?”
“恩,它叫玄犾。”
重溟頷首,指尖拂過黑犬脖頸,“喀噠”一聲解開了那道束縛了它半生的鐵項圈,後者身形一矮,以脊背輕蹭重溟袍角,溫順地貼著他盤腿而坐,儼然一副認得明主的模樣
重雲眼前一亮,自袖中摸出一塊靈餅:
“好個通靈的玄犾,方才夢中得見紫霞繞犬,原來應在此處,見面禮雖薄,切莫嫌棄。”
玄犾抬頭看了一眼重溟,見他含笑點頭,方小心接過餅子,喉間發出感激的嗚咽,一雙幽瞳在燭火下泛著清輝,彷彿褪盡了往日陰霾。
玉辰鎮,豔陽高照,一處幽靜小院內。
“輕清上浮,同太虛天地之神靈,變化自在者,此乃導引之極境“他聲音清朗,如泉水流淌,“初學須擇靜處,細意行之不輟。待氣自入腹中,則行住坐臥皆可修煉。服氣時須循息法——入息即住,似閉非閉;出息三分減二,稍住再咽。週而復始,至腹中氣滿方休。“
周明夷盤坐對面,額角沁出細汗,他撓了撓頭,神色焦灼:“王兄說的字句我都明白,可我始終體會不到所謂&039;氣感&039;,這究竟是為何?“
重溟輕拂袍袖,石桌上茶煙嫋嫋:“夫學導引者,能勤修一兩月得氣感,已屬不易。你接觸此道才幾日?“見周明夷仍眉頭緊鎖,他指尖輕點茶盞,盞中漣漪微蕩:“譬如這盞茶,初沏時茶葉沉浮不定,待靜置片刻,方顯澄澈。修行亦如是,心浮氣躁如何能見本源?”
恰在此時,院門“吱呀“輕響。
重雲帶著玄犾漫步而入,見狀笑道:“周兄莫急,當年我初入此道,整整七日方覺丹田溫熱,修行如春起之苗,不見其增,日有所長。”
周明夷聞言,心中大喜,開始掰著指頭數日子。
既然仙姿卓絕如重雲,都用了七天方得氣感,自己只有九條仙根,慢些也是應當。
玄犾小跑至重溟身側,以鼻輕觸他膝頭,喉間發出溫和嗚咽,重溟摸了摸它順滑的脊背,看著一臉期待的周明夷,心中暗歎。
對方只當仙根數量決定修行速度,卻不知氣感生髮的關鍵,在於心境澄明,仙根不過是賦予煉化靈機的資格,真正的門坎,在於能否以虛靜之心感應天地。
只是他如今卻是不能點破這一點否則只會為周明夷生髮氣感平添波折。
“周兄。”重溟忽然開口,聲音如清風拂過潭面,“該傳授的功法要訣,已盡數相授,午後我和重雲便要離開玉辰鎮了。”
周明夷一怔,眼中掠過一絲悵然,卻很快化作釋然的笑意:“王兄之恩,明夷永誌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