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懷中取出一枚烏木令牌,上刻“周”字雲紋,“我此番也該回景天府了,日後王兄若途經此地,可至任何一家周氏當鋪,出示此牌提及我名,自有人接應。”
重溟接過令牌,只覺觸手溫潤,隱有暗香。
他深深看了周明夷一眼,既提點對方,也在警醒自己:“望你牢記——修行之道,貴在持之以恆,莫要執著於仙根多寡,心性澄明方為根本。“
玄犾忽然仰首輕吠,眼中幽光流轉,似在作別。
“保重。”
“珍重。”
簡單的告別聲中,重溟與重雲轉身離去,玄犾緊隨其後,在門坎處回首望了最後一眼。
日落西州,霞光將天地染成橘紅。
師兄弟踏著斑駁樹影走出玉辰鎮,一如當初兩人剛出隱元洞時的光景,只不過這一次身後多了一隻黑犬,毛髮烏黑如緞。
重溟早已換回原本那套素色道袍,衣袂在風中清揚。
經過這三日不間斷以胎息之力沖刷,仙根損傷帶來的痛楚已漸緩和,在不影響恢復的情況下,已能輕鬆搬運三成法力。
只是這定海珠重溟暗自搖頭,卻是決計不可再用了。
“師兄,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重雲跟在重溟身後,已經開始打呵欠了,不過有上一次的教訓,他也不敢再懈迨。
否則以後者的性子,只會在他睡到一半的時候,再次叫醒他,兩人又要星夜兼程,在晝夜趕路之間,重雲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找一個仙道坊市,把身上雜物清理了。”
重溟走在前面,聲音沉穩,玄犾則步步緊貼在其身後,立起來的耳朵微動,似在辨別風中傳來的遠方氣息。
“對了師兄,上次你究竟用了什麼法子,竟能詐死瞞過那虎道人?”
他眼中滿是困惑,“煉法境修士靈覺敏銳,按理說普通的障眼法決計騙不過他才是。”
重溟步履未停,素色道袍在晚風中輕揚:“不過借了一件法器的餘威罷了。”
重雲眯起眼睛,蟄伏的靈覺此刻如針尖般刺醒——師兄氣息凝滯了一瞬,這分明是搪塞之兆。
他正欲再問,卻見重溟忽然駐足。
“你看。”重溟抬手指向遠處暮靄沉浮處,幾點靈光正若隱若現,“那應當古微道友所說的引路燈了,前方應該就是青藜坊市,今夜有新月墟市,我們走吧。”
玄犾忽然仰頭輕吠一聲,黝黑的瞳孔在夕陽下流轉異彩,恰似附和。
重雲到嘴邊的話只得嚥了回去,他望著師兄被霞光勾勒的側影,又瞥了眼搖尾示意的玄犾,終於無奈一笑——這主僕倆一唱一和,分明是打定主意要瞞到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