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皇道人眼前一亮,神情愈發激動:“貧道沒看錯,道友你果然也掌握了法域雛形!”
不錯,元胎道域,本質上就是一座法域雛形,若是他人掌握,完全可以在其基礎上完善,也就是含章道人口中的進身之階。
這下,重溟終於明白為何對方反應如此激烈,看向面前之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認同感:“道友這法域,難不成
“,他欲言又止。
“然也,”含章苦笑,玉筆輕顫,“我雖凝成法域,並且在這其中走了很遠,可越是往前,越感本心抗拒,”他望向臺下人群,“放眼九大道門,能成法域者皆被視作金丹種子,故身邊人多無法理解我為何要放棄這條坦途。”
“我不比道友,在法域初成時便明悟本心。”含章長嘆,“我受周圍人期許所困,蹉跎三十年,直至前不久方得醒悟。”
此言一齣,臺下盡是譁然。
含章道人的意思,竟是打算放棄即將成型的法域,另起爐灶?
對大多數這輩子無緣金丹的修士來說,這無疑是放棄了一條康莊之路,而去選擇開闢一條前途不明的新路,其中原因僅僅是因為含章道人本人不願意?
許多人面露苦澀
“道友懸崖勒馬之勇氣,在下佩服。”
重溟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由衷讚歎道。
他細觀對方法域,星輝流轉,墨韻天成,較之自己和三年前沒什麼進步的元胎道域完全不是同一個次元。
這正是最令人驚訝之處:含章道人在此道上耗費的心血,遠非自己可比,同樣是捨棄,富賈散盡千金和赤子棄珠,看似皆為“舍”,其中涉及的沉沒成本,卻是天差地別,捫心自問,若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能否如含章道人一般泰然?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一切皆是選擇!”
含章聞言朗聲笑道,玉筆忽然倒轉,筆鋒劃過自己的眉心!
一滴本命精血濺入法域,三丈方圓的法域竟鏡花水月般開始消散,星輝逆流,墨韻消散。
臺下死寂,唯有重溟眸中精光暴漲,他看見那破碎的法域核心,正在孕育著一顆新生的種子。
天穹之上,九皇宗所在的劍臺,隱約傳來一聲欣慰的笑聲:“善!”
“道友何須如此
重溟長嘆一聲,他能理解含章道人所為,只是如今在鬥法臺上,卻並非一個好時機。
“道友卻是小瞧我了。”含章道人面目蒼白,眉宇間卻盡是解脫之色,“吾之法域與道友不同,已牽扯太多心力,如今唯有自斬,重悟本我!”
說話間,那消散的法域精華並未潰散,反而如百川歸海般匯入天靈,他面色恢復紅潤,周身開始流轉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氣息,如朝露初凝,似晨霧未散
這是新法重鑄的徵兆。
臺下眾修終是反應過來,譁然如潮水湧動,一白髮老修捶胸頓足:“大好前途毀於一旦啊!”
亦有年輕弟子茫然四顧,不解其舉動,即便如其人所說,法域牽扯心力,也可以在此戰過後再行自斬啊,如今沒了法域,含章道人該如何戰勝那重溟道人?
唯有少數人,看出幾分含章行為背後真意,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