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兩旁的攤子一個挨著一個，雲糯糯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小傢伙手裡還攥著掌櫃送的一顆油紙花糖，頭上的兔耳朵軟帽隨著步子一顛一顛。
顧清風任由她扯著自己的衣袖，腳步放得極緩，由著小糰子在前面帶路。
“師父，鞋鋪！這裡寫著鞋！”
雲糯糯在一個懸著草鞋和布履的窄小鋪子前剎住腳步。
她其實認不全幡子上的繁複字跡，單憑門口掛著的那排大大小小的鞋樣子認了出來。
守鋪子的是個上了年紀的白髮阿婆，手裡正納著鞋底，聞聲抬起頭來。
“哎呦，哪來的這麼俊俏的小娃娃。”
阿婆放下手裡的頂針，滿臉慈和地迎到門前。
雲糯糯挺了挺圓滾滾的肚皮，從小布包袱裡摸出沉甸甸的銅錢串，鄭重其事地捧在胸前。
“阿婆，糯糯要買大鞋鞋，給師父穿的！”
小傢伙一邊說，一邊伸出胖手指了指身後的顧清風。
阿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瞧見立在石階下的顧清風，整個人微怔了片刻。
眼前的男子一身雪白道袍，周身氣韻出塵，腳上穿的鞋履雖打著兩處補丁，卻半點掩不住那份超脫塵俗的貴氣。
阿婆回過神，笑著彎下腰問糯糯：“小閨女，要買什麼樣的？阿婆這兒有厚底的千層底，結實得很。”
雲糯糯蹲下身子，兩隻小手在鋪子地上的竹筐裡扒拉起來。
她挑得極認真，抓起一隻黑色的大布鞋，兩隻肉手使勁掰了掰鞋底。
“這個硬邦邦的，走路會把師父的腳腳磨痛，不要這個。”
她把黑布鞋放回去，又挑出一雙用青色細棉布縫製、內裡墊著一層細軟棉絮的厚底鞋。
那鞋面泛著淡淡的草木青色，針腳密密實實，摸上去軟乎極了。
雲糯糯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抱著那雙青布鞋，顛顛跑回顧清風面前，直接蹲在了他的腳邊。
“師父，快抬腳腳，糯糯給你比一比！”
顧清風垂眸看著腳邊那個小小的人兒，心頭泛起陣陣溫軟。
他依言抬起右腳。
小傢伙兩手捧著新鞋，認認真真貼著他的腳底板比量。
比量完長短，她還把小臉蛋貼在鞋幫上蹭了蹭，確認真的軟和。
“剛剛好！師父穿這個肯定舒服，大青石路上走一天都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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