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剛出爐的芝麻胡餅，貼在泥爐內壁烤得金黃酥脆，面上密密麻麻撒了一層飽滿的白芝麻，熱氣一烘，香飄半條街。
“咕嚕。”
一聲極響亮的飢鳴從小傢伙的小肚子裡傳了出來。
雲糯糯腳步頓住，小鼻尖用勁抽動了兩下，大眼睛順著香氣直勾勾望過去。
爐子前擠著好幾個孩童，正眼巴巴等著掌櫃出鍋。
“想吃？”顧清風低頭看她。
小傢伙嚥了口唾沫，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大布鞋，又摸了摸胸前的小包袱。
她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心虛的軟糯：“師父……糯糯就吃一小口，剩下的給師父留著。”
顧清風失笑，牽著她走到了胡餅攤前。
“店家，來兩個剛出爐的胡餅，多撒些芝麻。”
“好嘞客官，您拿穩，燙著呢！”
兩塊用厚油紙裹著的焦黃胡餅遞了過來。
餅皮烤得鼓鼓囊囊，油光發亮，芝麻香混著麥香直往鼻孔裡鑽。
顧清風接過一個，吹了吹滾燙的熱氣，掰下一大塊遞到小徒弟嘴邊。
雲糯糯迫不及待地張開小嘴，兩顆小乳牙嗷嗚一口咬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聲響傳開，焦脆的碎屑落得滿衣襟都是。
胡餅內裡揉了噴香的蔥油碎肉，滾燙鮮美，燙得小傢伙一邊呼哧呼哧吐著舌頭，一邊捨不得吐出來，腮幫子鼓成了一隻貪吃的小倉鼠。
“呼……呼……香！好燙呀師父！”
小傢伙兩隻眼睛亮得嚇人，嘴裡含混不清地嚷嚷著。
“慢點嚼，嚥下去再吃下一口。”
顧清風用指腹輕輕拭去她嘴角黏著的一粒白芝麻，語氣極盡寵溺。
雲糯糯大口大口啃完了半個大餅，小肚子肉眼可見地鼓起了一個小圓包。
她打了個帶著蔥香的小奶嗝，忽然停住了嘴，把手裡剩下的半塊餅舉高，遞到了顧清風的唇邊。
“師父也吃！外面的皮皮可脆啦，裡面還有好多肉肉汁！”
顧清風本早已辟穀數千年，不沾人間煙火。
但看著那隻沾滿油光的小胖手，以及餅邊被咬出的一圈小牙印，他沒有半點猶豫，俯下身咬了一小口。
麥香與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凡塵特有的粗糙與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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