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鐘,四個穿著破棉襖、戴著打滿補丁氈帽的游擊隊員就摸到了前面的小山頭上。
他們故意把枯枝落葉踩得咔咔響,剛一露面,帶頭的隊員端起老套筒衝著底下一百多米外的日軍偵察兵就是“砰、砰”兩槍。
距離遠加上老套筒準頭差,子彈只打飛了鬼子腳邊的幾塊碎石。
四個游擊隊員按照交代好的,驚慌失措地哇哇亂叫著轉身就往後面的樹林裡狂奔。
跑在最後的隊員還在半山腰的石頭上踢飛兩隻破布鞋,順手把自己腰上彆著的銅菸袋鍋扔進顯眼的枯草叢裡。
“八嘎!”底下的日軍偵察兵被槍聲嚇了一跳,迅速趴在地上隱蔽。
等半天不見後續火力,帶頭軍曹這才揮著手槍帶著幾個士兵追到了半山腰。
鬼子軍曹一腳踩在一隻破底布鞋上,低頭撿起那個銅菸袋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劣質旱菸味。
他鄙夷地撇撇嘴,指揮手下衝著山頭又胡亂打了一通排槍。
十幾發子彈打得樹枝亂顫,但整座山谷裡死寂一片,再沒有任何還擊的動靜。
軍曹得意地笑了起來,嘰裡呱啦跟手下說了幾句鳥語,大概是認定這谷里果然只有幾個窮得連鞋都穿不起的零散土八路,隨後大手一揮帶著人轉身大搖大擺往營地走去。
就在這幾個鬼子轉身往回走的時候,離他們只有一百多米的主陣地交通壕裡,一個剛入伍沒幾天的新兵蛋子死死盯著鬼子的後背紅了眼。
新兵順手把手裡的漢陽造架在沙袋上,槍口瞄準了走在最後面的那個鬼子的後腦勺,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你他孃的找死啊,”旁邊的老班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新兵的槍口,硬生生把槍管壓回了壕溝裡。
老班長驚出一身冷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罵道:“蘇政委的規矩你當是放屁呢?等政委下命令再打!誰敢提前開槍暴露陣地,老子不用政委動手現在就一刀劈了你,給老子把槍栓退回去!”
新兵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把槍放平,委屈地小聲嘀咕:“班長,太近了……我閉著眼都能打中……”
“打死一個算個屁本事,等會兒放進來了老子讓你打一窩,”老班長瞪著眼低吼。
偵察小隊回到營地後,蘇哲再次舉起望遠鏡。
視野裡一個穿著黃呢子大衣、挎著佐官軍刀、留著仁丹胡的軍官正站在空地上,這人正是坂田聯隊的聯隊長坂田信哲大佐。
偵察軍曹跑到坂田面前立正敬禮,手裡還舉著繳獲的破布鞋和菸袋鍋手舞足蹈地彙報著什麼。
坂田聽完輕蔑地瞥了眼那堆破爛,不屑地揮了揮戴白手套的手,臉上的表情傲慢到了極點,顯然完全沒把山谷裡的抵抗力量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躲在日軍營地側後方小樹林裡的王根生藉著地形掩護,透過留守後方的通訊員把最新摸到的情報傳回了指揮所。
“報告政委,王組長摸清楚了,”通訊員貓著腰鑽進石窯洞,“坂田聽了彙報後認定谷里沒有主力,下令部隊吃完早飯派出一個滿編的步兵中隊順著谷口往裡衝,他給底下人下的死命令是半小時拿下對面山頭,然後全軍直接穿過蒼雲嶺去追擊咱們八路軍總部!”
蘇哲聽完輕笑出聲,隨手把鉛筆扔在地圖上。
“這坂田果然是個驕狂的蠢貨,”蘇哲轉頭看著李雲龍和孔捷,“他真以為咱們中國軍隊都是泥捏的,既然他這麼大方送一箇中隊過來探路,那咱們就照單全收讓他有來無回,好好給這位大佐閣下上一課。”
話音剛落,後方三營的警戒哨又急匆匆送來一份總部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