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總部機關後衛分隊已經全部安全過了蒼雲嶺鷹嘴崖，但按照首長們的行軍速度算，大概還需要五個小時才能完全轉移到安全區域，”通訊員氣喘吁吁地說道。
窯洞裡的空氣頓時凝重了幾分。
五個小時，意味著獨立團必須在這片狹窄的葫蘆谷裡硬生生扛住日軍甲種聯隊五個小時的狂轟濫炸，絕不能後退半步。
李雲龍猛地站起身使勁搓著兩隻粗糙的大手，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五個小時？足夠了，”李雲龍咬著牙像頭盯上獵物的餓狼，“只要咱們卡死這谷口，別說他一個聯隊，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這兒脫層皮，等鬼子進來老子非給他個迎頭痛擊，讓他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蘇哲點了點頭神色凜然，立刻下達最後的臨戰命令。
“傳令各連營，所有戰士立刻進入射擊位置，步槍子彈全部推上膛，手榴彈蓋子全給我擰開，拉環套在小指頭上，”蘇哲的聲音不大但透著肅殺之氣，“告訴所有人把鬼子放近了打，等日軍走到離陣地三十米的白線位置聽我槍聲為號再全線開火，誰要是提前開槍暴露火力點，不管是誰一律按戰場紀律就地槍決！”
“是！”通訊員應了一聲轉身飛奔而去。
為了不暴露目標炊事班沒生火，老周帶著幾個伙伕順著交通壕彎腰把熱乎窩窩頭和一桶滾燙的薑糖水送到每個戰位上。
“快吃，吃飽了好乾活，”老周壓低嗓門把拳頭大的雜糧窩頭塞進戰士手裡，“不夠還有，今天管飽！”
戰士們靠在冰冷的沙袋後面就著熱薑湯快速吞嚥乾糧。
沒一個人說話，整個陣地安靜極了，只有山風吹過谷口崖壁時發出嗚嗚的聲響。
所有人一眨不眨死死盯著谷口方向。
剛才制止新兵的老班長把最後一口窩頭用力塞進嘴裡嚼碎嚥下。
他用滿是老繭的手摸了摸腰間掛著的四顆邊區造手榴彈，轉頭對旁邊的新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小子，等會兒眼皮子放活泛點，專門盯著那個挎指揮刀、掛望遠鏡的鬼子軍官打，”老班長眯起眼睛，“幹掉一個當官的比殺十個小兵強，你要是能立個大功下次也能像王根生那樣評上戰鬥模範，到時候政委發你十發子彈當獎勵，在咱們團可是橫著走的面子！”
新兵用力點頭緊張得直嚥唾沫，雙手死死握住漢陽造的槍托，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直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上午八點整。
谷口方向晨霧已經完全散去，冬日的朝陽斜斜照進葫蘆谷。
大地開始輕微震動。
日軍營地方向隨著一陣急促哨聲，集合完畢的日軍先頭部隊開始行動了。
一個滿編日軍步兵中隊近兩百號人端著清一色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排開標準散兵線。
他們踏著整齊沉重的步伐，皮靴踩在碎石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順著谷口斜坡一步步向葫蘆谷裡壓了進來。
兩百多頂鋼盔在朝陽照射下閃爍著一片刺眼冰冷的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