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山的臉色開始發青，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蘇哲把藥品也收了回去，往前邁了半步，這下跟馬大山只隔著一條胳膊的距離了。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孫老賴倒賣繳獲藥品，害死了三個戰友，被我當場槍斃，你是不是覺得他死得冤枉？”
打穀場上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一千二百多號人站在冬天的冷風裡，誰都不敢出大氣。
馬大山的臉徹底變成了鐵青色，脖子上的筋繃得像兩根繩子，嘴唇哆嗦著擠不出半個字。
他身後那幾個被拉攏的老兵這會兒也慌了神，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怕被人看見，趕緊把腳收了回來。
蘇哲根本不給馬大山喘息的工夫。
他轉過身面朝全團戰士，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這是紀檢巡查組的調查報告，我現在當眾宣讀！”
蘇哲展開那張紙，聲音不高，但字字句句都砸在打穀場的黃土地上。
“六連連長馬大山，私藏繳獲物資銀元三塊、日軍急救藥品一包，拒不上交。”
他歇了一口氣。
“這人在六連多個班排散佈不滿言論，煽動老兵抵制訓練考核，原話說的是‘打了勝仗還要被折騰，當兵有什麼意思’！”
他又頓了一下。
“此人還利用老紅軍資歷，暗中拉攏二營兩名排長形成小團體，對副團長孔捷的訓練命令陽奉陰違，嚴重破壞部隊紀律和團結！”
蘇哲把紙摺好收回兜裡，轉頭冷冷地看向馬大山。
“三條罪狀，條條屬實，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打穀場上靜得能聽見遠處山樑上的烏鴉叫聲。
馬大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的青色已經憋成了紫紅色，眼珠子瞪得滾圓。
他憋了好半天，終於像被逼急了的狗一樣爆發了。
馬大山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指著蘇哲的鼻子扯開嗓門大喊。
“老子是過草地爬雪山過來的！老子在雪地裡啃樹皮的時候，你還在孃胎裡呢！”
他的手指頭在蘇哲面前直哆嗦，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來。
“你一個剛來的白面書生，有什麼資格處置我？”
全場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李雲龍站在第一排最左邊，右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駁殼槍，大拇指扣住槍套的搭扣，隨時準備拔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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