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部隊過了草地，爬了雪山，吃過樹皮啃過皮帶，這些功勞誰也不能否認。”
蘇哲停頓了兩秒。
“可他倒賣繳獲的藥品，害得三個戰友因為傷口感染，活活疼死在擔架上，你們說他該不該殺？”
沒有人敢出聲回答，但一千二百多顆腦袋幾乎同時點了一下。
蘇哲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
“馬大山私藏繳獲物資，煽動抗命，拉幫結派對抗組織，這跟孫老賴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子，直挺挺地插進打穀場上每一個人的心窩裡。
馬大山身後那幾個老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腦子裡都想起了孫老賴倒在九連門口的那一幕，後腦勺上的血窟窿，還有地上那一攤黑紅色的血。
幾個人嚇得同時往後退了一步，跟馬大山之間拉開了好大一段距離。
馬大山餘光掃到了身後那幾個人的動作。
他臉上最後一絲驕橫之氣徹底散了，滿臉只剩下控制不住的惶恐。
蘇哲轉回身看著馬大山，語氣忽然平淡下來。
“念在你還沒造成嚴重後果，免去死罪。”
馬大山緊繃的神經突然一鬆，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蘇哲接著往下宣讀處理決定，一條一條念得不緊不慢。
“撤銷馬大山的六連連長職務，降為普通戰士，編入後勤隊執行勞役。”
“三個月內，不得參加任何戰鬥任務。”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扔出了最後一句冷冰冰的警告。
“如果再犯，就地槍決！”
打穀場上沒有任何議論聲。
一千二百多號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兩名戰士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馬大山的胳膊。
馬大山被押著往隊伍外面走去，雙腿一直髮軟，鞋底拖在黃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耷拉著腦袋塌著肩膀，進場時那副梗著脖子的硬漢架勢早就跑沒影了。
蘇哲站在原地，目送馬大山被押過打穀場邊上的土坡。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臺下那些還在發愣的戰士們。
“散會！”
人群散開了，雜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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