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直搓那雙粗糙的大黑手,心疼得直咧嘴:“咱們當初拼了老命才繳獲來的寶貝,埋在地底下萬一讓小鬼子拿探雷針掃出來咋辦!”
蘇哲毫不退讓地盯著他,語氣依然平靜:“老李,咱們打的是游擊,一門炮連帶彈藥得四匹騾子馱著走,三門炮就是十二匹牲口,外加一堆炮手和彈藥兵,光伺候這些鐵疙瘩就得搭進去半個連。”
李雲龍還想還嘴,蘇哲一句話把他堵死。
“等鬼子機械化部隊攆上來的時候,你這十幾匹拉車的騾子能跑得贏人家的東洋大馬嗎?”
李雲龍張開的嘴半天沒合上,最後愣是沒憋出一句話。
“活人永遠比死物要緊,只要人活著早晚還能把炮奪回來,要是人全死絕了這炮留給誰使?”
蘇哲把話徹底挑明。
李雲龍杵在原地,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最後長嘆了一口重氣頹廢地坐回炕上,悶著嗓子嘟囔:“成,全聽你政委的。”
蘇哲沒再揪著這事兒不放,低頭用筆在地圖上標了幾個座標,把藏炮的隱秘位置和幾處生死攸關的撤退節點挨個交代得清清楚楚。
等幾個骨幹全領清了任務準備往外走時,蘇哲出聲喊住了他們。
“臨走前再交代最後一句。”
三個人齊刷刷轉過身。
蘇哲的目光在他們飽經風霜的臉上掃過,嗓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這二十天聽著挺漫長,可要是扣除準備乾糧和跑路的時間,留給咱們在鬼子眼皮子底下穿插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
他加重了語氣。
“就這半個月,新兵訓練一天不許斷,防禦工事照樣挖,情報網必須時刻開著,全都給老子把皮繃緊了!”
三個人神色一凜,響亮地應承下來。
蘇哲揮手趕他們回去休息,窯洞裡這才重新恢復了死寂。
他獨自站在掛地圖的土牆前,死盯著那三條要命的包圍圈看個沒完,跳動的燈花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視野角落裡,那塊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面板無聲無息地亮了起來。
【團隊光環已啟用:宿主周邊500米範圍內,友軍士氣下降速度減緩40%】
蘇哲瞥了一眼懸浮的虛影,臉上沒見什麼波瀾。
這憑空多出來的四成底氣,在接下來的大掃蕩裡,那就是把戰士們從鬼門關硬拽回來的護身符。
他剛打算轉身回炕上和衣眯上一覺,外頭冷不丁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路順著黃土道狂奔,最後在村口穩穩停住。
緊接著警衛員拔高的嗓門就從門外傳了進來:“政委,村口來了幾個生面孔,穿的好像是晉綏軍的那身皮!”
蘇哲大步跨到門口一把撩起粗布門簾,順著村口的方向望去。
慘白的月光底下,打頭那人正利索地從馬背上翻下來,身後還跟著倆揹著長槍的衛兵。
這人穿著灰藍色的晉綏軍少校軍裝,武裝帶扎得板正,大簷帽壓住半邊臉,可那股拿腔拿調的走路姿勢卻極其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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