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孫德勝，又補充道：“長途行軍時，人和馬也要輪換著歇，每走十里，就換一批騎兵下馬步行，讓戰馬空揹走上一段。”
馬廄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有獨立團的戰士，也有剛收編的騎兵營舊部。
孫德勝站在人群中，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明顯。
他在西北軍騎兵連待了十多年，這些東西有些他知道，有些只從老兵嘴裡聽過幾句，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蘇哲這樣，把每個門道都講得明明白白。
蘇哲卻還沒有說完。
“孫連長，我再多說一句。”
他抬手指向馬廄深處。
“你從萬家鎮帶回來的這批馬，我剛才粗略看過，裡面有二十多匹蹄叉發軟、蹄壁開裂，應該是長時間沒修蹄，加上馬廄潮溼，才落下了蹄病。”
孫德勝臉色驟然一變。
“這些馬走短途還撐得住，暫時不能拉出去長途奔襲，真要強行跑起來，撐不過二十里就會跛。”
孫德勝沒有說話，轉身快步走進馬廄。
他挨個檢查裡面的戰馬，蹲下抬起馬蹄，用手指按壓蹄叉，又用掌心試了試蹄壁的溫度。
周圍沒人出聲，全都站在原地等著。
足足過了一刻鐘，孫德勝才從馬廄裡走出來。
他手上沾滿泥和馬糞，臉上的神情也徹底變了。
“二十三匹。”
孫德勝的聲音有些發澀。
“蹄叉發軟的十五匹，蹄壁開裂的八匹，跟你說的一匹不差。”
他看著蘇哲，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只擠出一句話。
“你比我還懂馬。”
丁偉長長吐出一口氣，把馬鞭從肩上取下來，在掌心拍了一下。
“行，我認輸。”
他朝蘇哲咧嘴一笑，笑得十分痛快。
“我丁偉一直覺得自己懂得怎麼用騎兵打仗，可跟蘇政委一比，我那點本事頂多算點皮毛。”
說完，他轉頭看向孫德勝。
“老孫，跟著他幹吧，他比咱倆都想得遠。”
孫德勝沒有回答丁偉。
他轉過身，面朝蘇哲和李雲龍，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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