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蘇，你瘋了吧？咱們費了多大勁才弄來這些馬，你一下就要砍掉四十匹？”
孫德勝握著馬刀的手慢慢收緊，眉頭也擰成了疙瘩。
蘇哲沒有急著解釋，只看著孫德勝。
“孫連長，你剛才親手檢查過，二十三匹有蹄病，另外還有十幾匹年紀太大，體力也跟不上，這些情況你比我更清楚。”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帶著這些馬上戰場，只會讓騎在它們背上的戰士送命。”
孫德勝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攥緊刀柄。
晨風從馬廄那邊吹來，混著乾草和馬糞的氣味。
他死死抿著嘴，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馬刀後，孫德勝又抬眼望向馬廄深處，那些戰馬仍低著頭，安靜地嚼著草料。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抬起頭，看向蘇哲。
“政委，這個命令……”
孫德勝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來執行。”
孫德勝動作很快，天剛亮透，他就帶著三個老騎兵鑽進馬廄，從最東頭第一匹開始，一匹一匹地檢查。
蹄叉發軟的馬，用指甲一掐就能陷進去，這種馬走平路還湊合，真跑起來，十里都未必撐得住。
蹄壁開裂的更麻煩，裂縫裡已經發黑，有幾匹馬連站都站不穩。
蘇哲沒有跟進去，只站在馬廄門口，看著孫德勝蹲下又起身，一匹接一匹地摸過去。
李雲龍在旁邊來回踱步，嘴裡罵罵咧咧。
“四十匹啊！老蘇，你知道四十匹馬是什麼概念嗎？都夠老子拉起一個騎兵排了！”
蘇哲沒搭理他。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孫德勝從馬廄裡走出來，手上沾滿泥巴和馬糞，臉色不太好看。
“政委，我全查完了。”
孫德勝在褲腿上擦了擦手，聲音有些發沉。
“蹄子有病的二十三匹，剛才已經說過了，另外還有十二匹年紀太大，牙口都磨平了，嚼不動硬料，體力也跟不上長途奔襲。”
他停了一下，又說道：“還有五匹帶著舊傷，前腿關節腫得厲害，稍微走快一點就瘸。”
蘇哲點了點頭。
“加起來正好四十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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