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鞋墊放進鞋裡，大小剛好，踩上去軟軟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林飛接起來：“喂？”
“林飛嗎？我是蘇晴。”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成熟知性的女聲，帶著一絲疲憊，“這麼晚打擾你，不好意思。”
林飛一愣：“蘇院長？你怎麼知道我手機號？”
“我找村支書要的。”蘇晴笑了笑，“林飛，我打電話是想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來不來鎮衛生院？”
“蘇院長，我還沒想好。”林飛如實說，“我爺爺去世前留了話，讓我在村裡開診所，方便鄉親們看病。”
“在村裡開診所和在鎮衛生院坐診不矛盾。”蘇晴的語氣很誠懇，“你可以每週來兩三天，其他時間在村裡。鎮上的患者多，病種也多，對你的醫術提升有好處。”
林飛想了想：“蘇院長，我再想想。”
“行，不逼你。”蘇晴頓了頓，突然問，“林飛，你會治失眠嗎？”
“會。”林飛說，“失眠分很多種，心脾兩虛、肝鬱化火、陰虛火旺、痰熱內擾，辨證不同，治法也不同。蘇院長，你失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嗯，頑固性失眠，快三年了。”蘇晴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疲憊，“每天晚上躺下去腦子就跟放電影一樣，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稍微有點動靜就醒。白天頭疼得厲害，靠喝咖啡撐著。”
“還偏頭痛？”林飛問。
“你怎麼知道？”蘇晴的語氣帶著驚訝。
“長期失眠的人，十有八九都有偏頭痛。”林飛說，“肝腎陰虛，肝陽上亢，上擾清竅，所以頭痛。蘇院長，你是不是還容易發脾氣，口乾舌燥，眼睛乾澀？”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林飛，你真是……”蘇晴的聲音有些發顫，“你說得都對。我去看過很多醫生，西醫說是神經衰弱，開了安眠藥，吃了能睡，不吃就睡不著。中藥也吃過，沒什麼效果。你這個病，有辦法治嗎？”
“有。”林飛的語氣斬釘截鐵，“但我要先給你把脈，看舌苔，確定具體證型才能開方。光靠電話說不準。”
“那我明天去村裡找你。”蘇晴立刻說，“明天下午，我開車過來。”
“行。”
“林飛，謝謝。”蘇晴的聲音溫柔了許多，“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
掛了電話，林飛看著手機螢幕，若有所思。
蘇晴的失眠，聽起來不簡單。三年頑固性失眠，還伴有偏頭痛，說明己經不是單純的失眠，而是全身性的陰陽失調。這種病，西藥治標不治本，中藥如果不對症，也確實難見效。
他翻開爺爺留下的醫書，找到“不寐”那一章，仔細看了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林飛抬頭，看到王淑芬站在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林飛，我爸讓我給你送的面。”她板著臉，語氣硬邦邦的，“你別多想，是我爸說謝謝你上次幫他看了腰，讓我送來還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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