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李秀蓮果然來了。
她端著一個搪瓷盆,上面蓋著乾淨的籠布,盆裡是熱騰騰的紅棗小米粥,還有一碟醃蘿蔔、兩個雜糧饅頭。粥裡還臥了兩個荷包蛋,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林飛,嫂子給你帶了飯,你先吃,吃完了再給我治病。”她把搪瓷盆放在院裡的石桌上,語氣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樣。
林飛看著那一盆粥,心裡一暖。他一個人住,確實經常湊合,有時候一包泡麵就打發了。
“嫂子,你太客氣了。”他洗了手,坐下來喝粥。小米粥熬得濃稠,紅棗的甜香混著米香,荷包蛋嫩滑,一口下去,胃裡暖烘烘的。
李秀蓮坐在對面,託著腮看他吃,眼裡滿是笑意。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泛著柔和的光澤,碎花短袖被晚風吹得輕輕飄動,露出白皙的手腕。
“嫂子,你吃了沒?”林飛抬頭問她。
“吃了,妞妞也吃了,我把她哄睡了才來的。”李秀蓮說著,起身去收拾碗筷,“你慢慢吃,嫂子不著急。”
林飛幾口把粥喝完,擦了擦嘴:“嫂子,進屋吧,今天給你做推拿,把腰骶部的筋結揉開,再針灸一次。”
李秀蓮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進了屋。這一次,她沒有昨天那麼緊張了,進屋就主動趴在了炕上,把上衣撩上去,褲子往下褪了一點,露出後腰和胯骨。
不過耳朵還是紅了。
林飛深吸一口氣,拿出推拿用的凡士林,塗在手心搓熱。他默唸了一遍《大醫精誠》,才將手掌落在李秀蓮的後腰上。
“嫂子,力度大了你就說。”
“嗯……”李秀蓮悶悶地應了一聲。
林飛的手掌溫熱有力,沿著膀胱經的走向,從腎俞穴開始,慢慢向下按揉。他的手法是祖傳的理筋手法,剛柔並濟——先用掌根揉按表層肌肉,再用拇指指腹點按深層的筋結,最後用掌根推擦,把淤堵的氣血推開。
李秀蓮的腰骶部有幾個明顯的筋結,摸上去像黃豆大小的硬塊,按下去她就會悶哼一聲。那是風寒溼邪長期淤堵,導致筋膜粘連形成的。
“嫂子,這裡疼嗎?”林飛按在一個筋結上。
“嗯……有點酸,但是不疼。”李秀蓮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帶著一絲顫抖。
林飛用拇指按住那個筋結,慢慢加力,順時針揉按。他能“感覺”到那個硬塊在慢慢變軟,粘連的筋膜在一點一點鬆開。
“啊……”李秀蓮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身子猛地一顫,“林飛,那裡……酸得很……”
“忍著點,這是筋結化開的正常反應。”林飛沒有停手,反而加大了力度。他能“看”到,隨著揉按,一股淤堵的氣血正在慢慢散開,順著膀胱經往下流動。
揉了約莫十分鐘,那幾個筋結明顯變軟了。李秀蓮的腰骶部從冰涼變得溫熱,皮膚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嫂子,現在感覺怎麼樣?”
“舒服……比昨天還舒服……”李秀蓮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慵懶,“腰裡暖烘烘的,像是泡在熱水裡一樣。”
林飛點了點頭,拿出針灸針,再次給她紮了腎俞、大腸俞、關元俞、委中、三陰交五穴。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氣血匯入得比昨天順暢多了,淤堵的經絡己經通了三西成。
留針期間,他又點了艾條,用艾灸盒溫灸。艾煙嫋嫋,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混著李秀蓮身上的皂角味,莫名讓人心安。
李秀蓮趴在炕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三年的疼痛折磨得她沒睡過一個好覺,這兩天經過治療,腰不疼了,渾身都鬆快了,睏意就止不住地湧上來。
“嫂子,困了就睡,我起針的時候叫你。”林飛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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