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早上七點，林飛就起來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去鎮衛生院坐診，雖然只待一天，但蘇晴提前發了訊息，說給他安排了一間中醫診室，讓他儘量早點到。
他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頭髮也打理了一下，看起來精神了不少。臨出門前，李秀蓮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過來了。
“林飛，今天你要去鎮上吧？嫂子給你煮了餃子，路上吃。”她把保溫飯盒遞過來，又從口袋裡掏出一袋自家曬的紅棗，“帶著路上吃，別餓著。”
“嫂子，你太客氣了。”林飛接過飯盒，心裡暖暖的。
“客氣什麼，你給嫂子治好了病，嫂子做這點事算什麼。”李秀蓮幫他整了整衣領，動作自然得像妻子送丈夫出門，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臉一紅，連忙縮回手，“那……嫂子先回去了，妞妞還在睡覺。”
“嗯，嫂子，晚上我回來。”
李秀蓮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耳根子紅紅的。
林飛騎著電動車到了清河鎮衛生院。衛生院在鎮中心，是一棟三層的白色小樓，門口掛著“清河鎮衛生院”的牌子。雖然比不上縣醫院，但在鎮上算是最大的醫療機構了。
他剛停好車，就看到蘇晴站在門口等他。她今天穿了白大褂，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化著淡妝，成熟知性中帶著一絲幹練。
“林飛，來得挺早。”蘇晴笑著迎上來，“走，我帶你去看看診室。”
診室在二樓最裡面，是一間獨立的中醫診室，裡面有診斷桌、脈枕、針灸床、艾灸架，裝置還算齊全。牆上貼著人體經絡穴點陣圖，窗戶開著，陽光灑進來，很敞亮。
“怎麼樣？還滿意嗎？”蘇晴問。
“挺好的。”林飛把帶來的針灸包和脈枕放在桌上，“蘇姐，今天有患者嗎？”
“我給你安排了幾個，都是鎮上的老病號。”蘇晴遞給他一沓病歷，“你先看看，我去忙了，有事叫我。”
林飛翻開病歷，第一個患者叫張桂蘭，三十五歲，鎮中心小學的語文老師，診斷是“慢性咽炎”“聲帶小結”。病歷上寫著：聲音嘶啞兩年，時好時壞，嚴重時發不出聲，多方治療無效。
第二個是鎮上飯店的老闆娘趙曼，西十歲，診斷“慢性胃炎”“胃食管反流”，常年胃脹、反酸、燒心，西藥吃了無數，停藥就復發。
第三個是農資店的老闆娘劉芸，三十八歲，診斷“類風溼關節炎”，雙手關節變形，疼痛難忍。
林飛看完病歷，心裡有了數。這三個人，都是西醫難治的慢性病，正適合中醫調理。
剛看完病歷，診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了進來，穿著碎花連衣裙，長髮披肩，長相溫婉，但臉色不太好，嘴唇發乾，眼圈發黑。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好，我是張桂蘭，蘇院長讓我來的。”
“張老師，請坐。”林飛讓她坐下，先給她把了脈。
脈象細數，右寸脈浮而無力。再看舌苔——舌質紅，少苔，舌面乾燥。咽喉部檢查——咽部充血，雙側扁桃體不大，但咽後壁淋巴濾泡增生明顯。
“張老師，你是不是平時說話很多？”
“是啊，每天三西節課，嗓子根本停不下來。”張桂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說一句話要咽好幾次口水，“這兩年越來越嚴重，嚴重的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去縣醫院做了喉鏡，說是聲帶小結，讓做手術。我不想做手術，怕傷到聲帶。”
林飛點了點頭：“你這個病，中醫叫‘慢喉喑’，是長期用嗓過度，耗傷肺陰，虛火上炎，灼傷咽喉。加上你平時喝水少，喜歡吃辣的，所以越來越嚴重。”
張桂蘭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辣的？”
“舌苔上看出來的。”林飛笑了笑，“舌質紅少苔，是陰虛火旺；舌面乾燥，是津液不足。陰虛火旺的人，往往喜歡吃涼的、辣的來刺激味覺，但越吃越傷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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