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在村裡住了三天。
第一天，林飛帶她去了後山的柴胡地。她蹲在地頭，學著林曉雅的樣子拔草，指甲縫裡塞滿了泥，白運動褲的膝蓋上沾了兩塊土印子，但她一點都不在意，笑得像個孩子。
第二天，林飛帶她去了村口的小河。她脫了鞋，把腳伸進涼絲絲的河水裡，說要學抓魚。林飛教她用竹筐撈魚，她撈了半天一條都沒撈著，倒是把自己澆了個透心涼，衣服溼了貼在身上，曲線畢露。林飛連忙別過臉去，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她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第三天，李秀蓮包了餃子，沈若溪非要跟著學。她笨手笨腳地擀皮，擀出來的皮厚的厚薄的薄，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像一個個小怪物。李秀蓮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手把手教她怎麼捏褶子。兩個女人靠在一起，一個教一個學，氣氛難得地融洽。
王淑芬來上課的時候，看到沈若溪在院子裡跟李秀蓮一起包餃子，愣了一下，板著臉坐下來翻開書。但她背書的時候，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時不時抬眼看看沈若溪，眼神複雜。林曉雅也來了，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眼，沒進來，轉身走了。
第西天早上，沈若溪要走了。
林飛幫她把行李箱搬上電動車，綁好。沈若溪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個住了三天的小院子，眼裡滿是不捨。
“林飛，這幾天謝謝你。”她說。
“謝什麼，你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林飛跨上電動車，“走吧，我送你去汽車站。”
“不用送，我自己開車來的。”沈若溪指了指村口停著的那輛白色轎車，“車停在那邊。”
林飛這才想起來，她是開車來的，不是坐大巴。他把行李箱搬到車旁，沈若溪開啟後備箱，把箱子放進去。
“林飛，我走了。”她站在車門前，看著他。
“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訊息。”
沈若溪點了點頭，開啟車門，突然又回過頭：“林飛，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林飛愣了一下：“什麼話？”
“我說我會等你。”沈若溪看著他，目光認真，“這句話，什麼時候都算數。”
林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若溪笑了笑，上了車，發動引擎，搖下車窗：“林飛，國慶節後，我會再來的。”
車子緩緩駛出村口，消失在鄉道的盡頭。
林飛站在村口，看著車尾揚起的塵土，站了很久。
“林飛，沈老師走了？”
李秀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碗沒喝完的豆漿。
“嗯，走了。”
李秀蓮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她是個好女人，跟你般配。”
林飛轉過頭看她，李秀蓮低著頭，手指在碗沿上畫圈，看不清表情。
“嫂子，你說什麼呢。”林飛說。
“嫂子說的是實話。”李秀蓮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努力笑著，“林飛，嫂子配不上你，但她配得上。你要是喜歡她，就別猶豫。”
林飛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不捨和成全，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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