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日子定在八月初五。
林飛提前一週就開始做準備——把村裡的患者安排好，把藥材地交給林曉雅打理，把中醫基礎課程的進度表留給王淑芬，把需要複診的患者逐一通知到位。
李秀蓮知道他要去省城，連著三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像是要把半個月的飯都提前做給他吃。她給他收拾了一個大行李箱，裡面裝滿了換洗衣服、洗漱用品、常用藥，還有她自己做的牛肉乾和棗糕，塞得滿滿當當。
“嫂子，我就去兩週，又不是搬家。”林飛看著那個比他人都大的行李箱，哭笑不得。
“多帶點，省城東西貴，能省就省。”李秀蓮把箱子拉好，拍了拍，眼眶有些紅，“林飛，你一個人在省城，照顧好自己，別熬夜，別吃涼的……”
“嫂子，我知道了。”
李秀蓮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半天才憋出一句：“林飛，嫂子會想你的。”
說完，她轉身就跑，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林飛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暖。
出發那天，林曉雅一大早就來了，手裡提著一袋自家種的紅棗：“林飛哥，帶著路上吃，補氣血的。”
王淑芬也來了，板著臉，把一個信封塞給他：“林飛，這裡面是針灸歌訣，你路上背。別偷懶，回來我要檢查的。”
蘇晴開車來接他，看到三個女人圍著他轉，忍不住笑了：“林飛，你這出趟門，比皇帝出巡還隆重。”
林飛不好意思地上了車。車子發動，三個女人站在村口，目送他遠去。李秀蓮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林曉雅的眼眶也紅了，王淑芬板著臉，但嘴唇在微微發抖。
蘇晴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林飛，你這個人，桃花運真旺。”
“蘇姐，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蘇晴看了他一眼，“三個女人，對你都是真心。你打算怎麼辦？”
林飛沉默了幾秒：“蘇姐，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先把事業做起來再說。”
蘇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車子到了火車站，蘇晴把林飛送到進站口：“林飛，到了省城給我發個訊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打電話。”
“好，謝謝蘇姐。”
林飛拖著行李箱進了站。火車是K字頭的綠皮車，要坐西個小時。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位置，把行李箱放好，坐下來拿出王淑芬給的信封，裡面是手寫的針灸歌訣，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馬丹陽天星十二穴治雜病歌》——三里膝眼下，三寸兩筋間。能通心腹脹，善治胃中寒……”林飛輕聲念著，一邊念一邊在腿上比劃穴位。
“你好，請問這個座位是我的嗎？”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林飛抬起頭，看到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站在過道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深藍色闊腿褲，長髮披肩，五官清秀，氣質溫婉，手裡拖著一個銀色行李箱。
她胸前彆著一個工作證，上面寫著“省中醫藥大學，講師，沈若溪”。
林飛連忙站起來：“不好意思，您請。”
沈若溪把行李箱放好，坐了下來。她看了林飛手裡的信封一眼，笑了笑：“你是學中醫的？”
“對，我是中醫。”林飛把信封收起來，“您是省中醫藥大學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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