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沈若溪走後，桃溪村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林飛的心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沈若溪臨走時那個吻，還有李秀蓮那句“你好好對她”，像兩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坐在院子裡，看著老槐樹發呆。李秀蓮端著一碗豆漿走過來，放在他面前，沒有說話，轉身要走。
“嫂子。”林飛叫住她。
李秀蓮停下來，背對著他：“怎麼了？”
“你昨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李秀蓮沉默了幾秒，輕聲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沈老師是個好女人，跟你也般配。你別辜負了人家。”
“嫂子，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林飛站起來，“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要說那句話？”
李秀蓮轉過身，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但努力笑著：“林飛，嫂子是個寡婦，帶著個孩子，配不上你。嫂子不敢奢求什麼，能天天看到你，給你做做飯，嫂子就知足了。沈老師不一樣，她有文化、有工作、家世好，跟你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嫂子，你別這麼說自己。”林飛心裡堵得慌。
“嫂子說的是實話。”李秀蓮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林飛，嫂子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你。你治好了嫂子的病，讓嫂子重新活了過來。嫂子心裡記著你一輩子的好。但是，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跟他在一起。看著他過得好，嫂子就滿足了。”
林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秀蓮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笑了：“行了，豆漿涼了，快喝吧。嫂子去地裡看看，妞妞今天要吃的菜還沒摘。”說完，她轉身快步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林飛看著她的背影，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甜的，但今天喝起來有點苦。
上午，林飛騎著電動車去鎮上。中醫科今天有二十多個預約的患者，不能耽誤。王淑芬己經在診室了，正在整理前一天的患者登記表，看到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林飛，你的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睡好了。”林飛穿上白大褂，“今天有幾個複診的？”
“六個，都是腰腿疼的，針灸效果不錯，都來了。”王淑芬翻開登記表，“還有一個新患者，是從縣城來的，說是縣醫院的李醫生介紹來的。”
林飛愣了一下：“李雨欣？”
“對，就是那個女醫生。”王淑芬的語氣酸溜溜的，“她對你還挺上心的，自己來不了，還介紹患者來。”
林飛沒有接話，拿起病歷本走進診室。
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六個複診患者全部處理完，又看了十幾個新患者。那個從縣城來的患者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姓陳，說是頑固性頭痛，疼了十幾年，各大醫院都去過，查不出原因，吃藥也不管用。李雨欣推薦他來找林飛試試。
林飛給他把了脈，脈象弦緊，舌質暗紅，苔薄白。問診得知，患者頭痛發作時伴有噁心、怕光、怕聲，每次發作持續幾個小時到一兩天。
“陳先生，你這是偏頭痛，中醫辨證屬於肝陽上亢、瘀血阻絡。”林飛拿出針灸針，“我先給你扎一次，你看看效果。”
他取了百會、風池、太陽、率谷、太沖五個穴位，用瀉法，行六陰之數。針刺入太沖穴時，患者深吸一口氣，說有一股涼意從腳背往頭上走。留針二十分鐘後，患者的頭痛明顯減輕，從劇痛變成了隱隱作痛。
“林醫生，你這針太神了！”患者激動得握住林飛的手，“我十幾年沒這麼輕鬆過了！”
林飛笑了笑，給他開了天麻鉤藤飲加減，七劑，囑咐他下週來複診。
患者走後，王淑芬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水：“林飛，你太厲害了。那個患者從縣城來的，大醫院都治不好，你一次就見效。”
“偏頭痛是針灸的優勢病種，效果確實好。”林飛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淑芬，你以後遇到這類患者，可以取這幾個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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