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國棟被推進了幹細胞移植的準備室。方太太跟著進去，臨關門時回頭看了林飛一眼，眼裡有淚，也有希望。林飛朝她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沈若溪在旁邊輕聲說：“林飛，成了。”
“還早。”林飛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幹細胞移植只是第一步，後續還要觀察效果、預防併發症、康復訓練。路還長。”
白若萱抱著病歷資料，在旁邊崇拜地看著林飛：“林老師，您太厲害了，連孟教授都服您。”
林飛沒有接話，而是拿出手機，給王淑芬發了條訊息：“淑芬，省城的事辦完了，下午回去。診室那邊你幫我盯一下，有複診的讓他們改天。”點擊發送，手機卻震了一下——不是傳送成功，是來了一條新訊息，陌生號碼。
他開啟一看，訊息很長：“林醫生，我是鄧建國。方老的事，我保留我的醫學判斷，但你的針灸確實有效，這一點我不否認。我查了一些中醫文獻，你的治療方案有理論依據。希望有機會能跟您深入交流，不是作為對手，而是作為同行。”
林飛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好一會兒。沈若溪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白若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聲問：“林老師，怎麼了？”
林飛把手機收起來，嘴角微微翹起：“沒什麼。走吧，回去。下午還有患者等著的。”
下午三點，林飛回到清河鎮衛生院。王淑芬正在診室裡整理患者登記表，看到他進來，抬起頭：“方老那邊怎麼樣？”
“入組了，己經做了幹細胞移植前的準備。”林飛穿上白大褂，“今天有幾個複診的？”
“三個，都在針灸室等著了。”王淑芬站起來，猶豫了一下，“林飛，我爸說他想下週就來上班，你看行不行？”
“行。讓他找蘇姐辦手續。”
王淑芬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回頭：“林飛，今天你不在的時候，有個從縣城來的女患者，點名要找你，說是什麼李雨欣醫生介紹的。我跟她說你不在，她留了聯絡方式，讓你回來務必給她打個電話。”
林飛接過那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號。名字是“周敏”，手機號後面畫了一個笑臉，一看就是年輕女孩的筆跡。
他看了一眼，把紙條揣進口袋，先去處理針灸室的患者。
三個複診的患者處理完，天己經快黑了。林飛坐在診室裡，拿出那張紙條，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那頭是一個年輕的女聲，脆生生的：“喂，是林醫生嗎？”
“我是林飛。您是周女士？”
“對對對，林醫生您好！我是周敏，李雨欣姐的同學。我有個毛病，不好意思跟雨欣姐說，她就讓我來找您。”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變小了，像是怕被人聽到，“林醫生，我……我產後一年了，一首漏尿，咳嗽打噴嚏都漏，夫妻生活也不正常。我去了好幾家醫院，都說是壓力性尿失禁，讓我做手術，我不敢。林醫生，您能治嗎？”
林飛心裡一動。又是一個產後風，又一個壓力性尿失禁，跟周雅琴當年一樣的毛病。他在電話裡簡單地瞭解了一下病情，讓她明天來衛生院面診。
掛了電話，林飛收拾東西準備回村。剛走出診室，蘇晴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表情有些奇怪：“林飛，有個事跟你說。你治的那位方老，省城有個記者打電話來衛生院，說要採訪你。”
“採訪我？關於什麼？”
“關於中西醫結合治療帕金森病。那個記者說，鄧建國在省城醫療論壇上發了一篇文章，承認中醫在方老的治療中起到了積極作用。這事被媒體盯上了。”
林飛愣住了。
蘇晴看著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林飛，你要上省城報紙了。”
暮色從走廊的窗戶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王淑芬從護士站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沒來得及拆封的醫用紗布包，看著林飛和蘇晴站在一起說話，眼神閃爍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