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蓮從院子裡走出來,手在圍裙上擦著,看了陸晚亭一眼,又看了看她肩上的包和身後扛攝像機的人,小聲問林飛:“這是記者?”
“省電視臺的,來拍節目。”
李秀蓮愣了一下,連忙轉身進屋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又把頭髮攏了攏,才出來給陸晚亭倒茶。她的動作有些侷促,倒茶的時候手微微發抖,水灑在了桌上。
陸晚亭看出她的緊張,笑著說:“大姐,不用忙,我就是隨便看看。”
李秀蓮勉強笑了笑,端著托盤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陸晚亭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晾著的藥材、牆角的鋤頭、石桌上的醫書,又讓攝像師拍了老槐樹和遠處的山。她對林飛說:“林醫生,您這裡是真中醫,不是那種掛羊頭賣狗肉的。”
林飛沒有接話。
傍晚,陸晚亭走了,說過幾天節目播出會通知他。沈若溪的車剛好到村口,兩個人擦肩而過,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沈若溪走進院子,看到李秀蓮坐在石凳上發呆,妞妞趴在她腿上睡覺。她輕聲問:“嫂子,怎麼了?”
“沒什麼。”李秀蓮抬起頭,笑了笑,“就是覺得,林飛越來越厲害了,省城的人都來找他。嫂子怕他哪一天就走了,不回來了。”
沈若溪沉默了幾秒,坐在她旁邊:“嫂子,他不會走的。他的根在這兒。”
“根在這兒,人走了,根有什麼用?”李秀蓮低下頭,手指在妞妞的頭髮上輕輕梳理,“若溪,你說嫂子是不是想太多了?”
沈若溪握住她的手:“嫂子,林飛不是那種人。”
李秀蓮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晚上,王淑芬來上課。今天講的是《金匱要略》的婦人雜病篇,林飛講得仔細,王淑芬聽得認真。
講完課,王淑芬合上書,看著林飛:“林飛,我爸下週一就來上班了。蘇姐給他安排了中藥房的崗位。”
“好事,王叔經驗豐富,能幫上大忙。”
王淑芬猶豫了一下:“林飛,那個記者,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林飛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看你的眼神,跟沈老師看你一模一樣。”王淑芬低下頭,“林飛,你到底要招惹多少女人才甘心?”
林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王淑芬站起來,抱起書,走到門口又回頭:“林飛,我不是怪你。我就是……算了,不說了。”
她走了。院子裡只剩下林飛一個人,月光灑在老槐樹上,新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擺。
林飛坐在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星不多,月亮也不圓,細細的,像一道眉毛掛在天邊。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溫潤微涼。遠處,李秀蓮家的燈滅了,王淑芬家的燈也滅了,只有沈若溪租的那間房子還亮著燈,透過窗簾,能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伏在桌上,像是在寫東西。
這麼晚了,她在寫什麼?
林飛的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沈若溪發來的訊息。
“林飛,孟教授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他說方老的幹細胞移植效果很好,相關指標明顯改善。他想請你下週再去省城,一起討論論文的事。還說,省衛健委的主任想見你。”
林飛盯著這條訊息,久久沒有放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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