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看完沈若溪的訊息，沒有立刻回覆，而是把手機放在石桌上，仰頭望著夜空。老槐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擺，新長出的葉片在月光下泛著嫩綠的光澤。
窗後的身影還站在那裡，隔著玻璃望著他。林飛知道那是沈若溪，但他沒有起身走過去，只是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那我先不說了，明天見面聊。”
林飛終於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沒有打擾。剛才在想事情。明天我去找你。”
回覆剛發出去，那邊就秒回了一個笑臉。
第二天一早，林飛沒有首接去衛生院，先去了沈若溪租的房子。門開著，沈若溪正在廚房裡熱牛奶，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披著，沒有化妝，素面朝天。
“進來吧，吃早飯了沒有？”她端著兩杯牛奶走出來，桌上擺著麵包、果醬和兩個煎蛋。
“還沒。”林飛坐下來，拿起一片面包。
沈若溪坐在對面，把牛奶推到他面前：“昨晚我說的那件事，你怎麼想的？”
“方老那邊效果確實好，孟教授願意合作寫論文，這是好事。”林飛咬了一口麵包，“省衛健委主任要見我，是為了什麼？”
“應該是為了推廣你的‘治未病’模式。”沈若溪認真地說，“林飛，你可能不知道，你在省城醫療圈己經小有名氣了。方老那個病例，鄧建國的那篇文章，加上省電視臺的採訪，三件事湊在一起，你的名字己經傳開了。”
林飛沉默著把麵包吃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若溪，我要是去了省城，跟衛健委主任見了面，以後會不會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能再安安靜靜地在村裡看病了。”林飛放下杯子，“要被各種會議、採訪、應酬纏住，沒時間給老百姓看病。”
沈若溪看著他，目光溫柔：“林飛，你去省城，不是為了出名，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中醫能做什麼。你現在的影響力，己經不只是清河鎮、不只是桃溪村了。你可以影響更多的人，幫助更多的患者。”
林飛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遠處後山的方向。晨霧還沒有散盡，山坡上的藥材地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
“若溪，你陪我去省城，我就去。”
“那當然，我陪你。”
上午，林飛回到衛生院。王淑芬己經來了，正在整理治療室的消毒包。白若萱坐在診室裡複習《針灸大成》，嘴裡唸唸有詞。
“林老師，孟教授那邊聯絡我了嗎？”白若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下週三去省城，你跟著一起。”
白若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林飛坐下來，翻開今天的預約記錄。上午排了十個患者，下午還有六個，又是忙碌的一天。他穿上白大褂，深吸一口氣，開始叫號。
第一個患者剛出去，蘇晴推門進來了。
“林飛，你去省城的事我聽沈老師說了。這個給你。”她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是衛生院給你申請的進修補助，兩千塊，去省城開銷用。”
“蘇姐，不用——”
“拿著。”蘇晴打斷他，“你給衛生院掙了這麼多面子，這點錢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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