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提前通知，首接開著一輛黑色轎車到了衛生院門口。王淑芬最先看到他，手裡的登記表差點掉了。她跑進診室：“林飛，那個省城的專家來了！”
林飛正在給一個老太太扎針，頭也沒抬：“哪個專家？”
“鄧建國！來找你的！”
林飛手裡的針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扎完最後一個穴位。他把老太太安排好，站起來走出去。鄧建國站在走廊裡，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沒穿白大褂，看起來比上次隨和了不少。
“林醫生，冒昧來訪，打擾了。”鄧建國伸出手。
林飛跟他握了握：“鄧主任，請進。”
兩人進了診室。白若萱緊張地站了起來，林飛讓她先去治療室幫忙。鄧建國坐下來，目光掃過診室的佈置——牆上的人體經絡圖、桌上的脈枕、針灸包、一摞手寫醫案。
“林醫生，上次的事，是我不對。”鄧建國開門見山，“我回去查了文獻，中醫治療帕金森病確實有循證依據。我寫那篇文章，不是為了邀功，是為了還你一個公道。”
“鄧主任，您客氣了。”林飛給他倒了杯茶，“方老的事，您也有功勞。沒有您前期的治療基礎，中醫不可能這麼快見效。”
鄧建國接過茶杯，沉默了幾秒：“林醫生，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省衛健委要成立一箇中西醫結合專家委員會，想請你當委員。”
林飛愣了一下：“我？一個基層醫生？”
“衛健委趙主任親自點的名。”鄧建國看著他，“趙主任說，能治好方老的人，就有資格當這個委員。”
林飛握著茶杯，久久沒有說話。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桌上那摞手寫醫案上，墨跡未乾。
這時，王淑芬從門口探進頭來：“林飛，方太太來電話了，說方老能自己站起來了，扶著牆能走幾步了！問你是不是她聽錯了。”
鄧建國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在了桌上。
林飛看著王淑芬，又看了一眼鄧建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你沒聽錯，讓她發個影片過來。”
王淑芬點了點頭，縮回頭去。
診室裡安靜了片刻。鄧建國放下茶杯，站起來，對林飛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讓林飛愣住了。
“林醫生，我對中醫的認識，從今天開始，重新來過。”鄧建國首起身，“方老的事，我徹底服了。”
林飛連忙扶住他，一雙溫熱的手托住鄧建國的雙臂：“鄧主任，您別這樣。中醫西醫都是為病人服務，沒有誰高誰低。”
鄧建國首起身，看著林飛的眼睛，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走廊那頭，傳來王淑芬驚喜的聲音：“真的能走了？方太太您發影片過來，我讓林飛看！”
白若萱也從治療室跑出來，差點撞到鄧建國身上。她連忙剎住腳步，鞠了個躬，跑向護士站。
鄧建國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林醫生，你這裡，很有生氣。”
林飛笑了笑，正要說話，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陸晚亭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林醫生，節目後天晚上播出。但有個訊息要先告訴您——方老的事上了省城熱搜，現在全網都在討論中西醫結合治療帕金森病。您要做好準備，接下來可能會有很多人來找您。”
林飛盯著這條訊息，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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