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林飛一大早就被蘇晴的電話叫醒了。“林飛，省中醫院那邊來了電話，說有個病人情況不太好，想請你過去會診。錢院長親自打的，說病人是個老幹部，病情複雜，他們搞不定。”蘇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這可是大事，你趕緊準備一下，我讓沈老師去接你。”
林飛掛了電話，洗漱完畢，穿上白大褂，檢查了一遍針灸包。李秀蓮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走進來，看到他的架勢，愣了一下：“林飛，你要出門？”
“嗯，省中醫院有個病人，讓我去會診。”
李秀蓮把餃子放下，幫他整了整衣領，動作自然得像妻子送丈夫出門：“那你多吃點，路上別餓著。”
林飛吃了餃子，沈若溪的車己經到了村口。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裡面是深紅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披著，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
“上車吧，路上跟你說情況。”沈若溪幫他開啟車門。
車子駛上高速，沈若溪一邊開車一邊說：“病人姓邱，六十八歲， retired cadre，有冠心病、高血壓、糖尿病史。半個月前突發腦梗，右側肢體偏癱，言語不清。省中醫院用了西醫的溶栓、抗凝、康復治療，也用了中藥和針灸，效果不理想。錢院長說患者家屬很著急，想請你會診。”
林飛皺了皺眉：“腦梗半個月，還在恢復期，按理說針灸效果應該不錯。他們用的什麼穴位？”
“我不太清楚，到了你看病歷。”
三個小時後，車子停在省中醫院門口。錢院長的秘書己經在等了，帶著他們上了樓。病房在幹部病區，單人間，裝置齊全。床上躺著一個瘦削的老人，臉色蠟黃，右側肢體不能動，嘴角歪斜，眼神有些呆滯。床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是他的女兒，穿著考究，氣質不錯，但眼圈發黑，顯然沒休息好。
“邱女士，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林醫生，從清河鎮來的。”錢院長介紹道。
邱女士上下打量了林飛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這麼年輕？”
“邱女士，中醫不看年齡看療效。”林飛不卑不亢，走到床邊，先給老人把了脈。脈象弦澀，尺脈沉弱。舌質暗紅，苔白膩，舌下靜脈曲張。右側肢體肌力二級，不能抬離床面，右手握力為零。言語含糊，只能蹦單個字。
“老爺子，能聽到我說話嗎？能聽到就眨眨眼。”林飛俯下身。
老人眨了眨眼。
“好。我現在給你扎針，不疼的，你放鬆。”
林飛拿出針灸針，先取了百會、神庭、本神——醒腦開竅。再取左側的健側穴位——肩髃、曲池、手三里、外關、合谷、環跳、陽陵泉、足三里、懸鐘、太沖。這是“醒腦開竅針法”的變法，取健側穴位，透過健側帶動患側，是治療中風偏癱的常用方法。
第一針百會，林飛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溫熱氣血，用補法，行九陽之數。他能“看”到，溫熱的氣流順著針尖進入老人的頭部，像暖流一樣湧入大腦。
第二針神庭，第三針本神。三針落定，老人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些。
林飛沒有停手，繼續扎健側的穴位。每一針都精準到位，得氣感極強。留針期間，他每隔五分鐘行針一次，每次都用補法，把溫熱的氣血反覆匯入。
二十分鐘後，林飛起了針，對老人說：“老爺子，你試著動動右手。”
老人試著抬了抬右手，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雖然幅度很小，但邱女士驚喜地叫了出來：“動了！爸的手動了！”
林飛又讓他抬右腿，腿也微微抬起來了一點。錢院長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林醫生，你這針法……太神了！”
“不是神，是辨證準了。”林飛收起針灸針，“老爺子是中經絡，氣虛血瘀型。前期的治療可能太側重活血化瘀，忽略了補氣。氣為血之帥，氣不足，血推不動。我用補法先補氣，氣足了，血才能動。”
他開了補陽還五湯加減：黃芪120克、當歸尾10克、赤芍10克、川芎6克、桃仁6克、紅花6克、地龍6克。重用黃芪，大補元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