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
天還沒亮，李秀蓮就起來包湯圓了。芝麻餡的、花生餡的、豆沙餡的，擺了滿滿一蓋簾。妞妞蹲在旁邊，小手捏著麵糰，搓得滿身是粉，笑得露出兩顆門牙。
“嫂子，你包這麼多，吃得了嗎？”林飛走過來，蹲下來幫她燒火。
“吃不了你帶些去省城，給沈老師嚐嚐。”李秀蓮把包好的湯圓下進鍋裡，白胖的湯圓在沸水裡翻滾，“嫂子聽說你要去省城看花燈，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飛看著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嫂子，我可能晚上才回來。”
“不急，嫂子給你留著門。”李秀蓮撈起一碗湯圓遞給他，“趁熱吃，路上別餓著。”
林飛接過碗，咬了一口，芝麻餡流出來，又香又甜。
上午九點，沈若溪的車到了村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毛呢大衣，圍著白圍巾，頭髮燙了大卷，化了淡妝，整個人喜氣洋洋的，像年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林飛，上車！”她搖下車窗，朝他揮手。
林飛上了車，沈若溪遞給他一個保溫杯：“紅棗薑茶，暖胃的。”
“若溪，你今天真好看。”
沈若溪愣了一下，臉微微泛紅：“你今天也好看。”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車子駛上高速，沈若溪一邊開車一邊說：“今天要見的這個朋友，叫陳明遠，是省中醫藥大學的研究生導師，也是省中醫院的名老中醫。他看了你的電視節目，對你的針灸手法很感興趣，想跟你交流一下。”
“陳明遠？是那個寫《經方臨床運用》的陳教授？”林飛有些驚訝。
“你認識他？”
“我看過他的書，很有水平。”林飛有些緊張，“他那麼大牌，能看得上我？”
“他主動要見你，說明他看得上。”沈若溪看了他一眼，“你自信點，你的水平不比他差。”
中午，車子停在省城一傢俬房菜館門口。陳明遠己經在了，六十五歲左右，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式圓框眼鏡，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氣質儒雅。他站起來，跟林飛握手，掌心溫熱有力。
“林醫生，久仰久仰。你的節目我看了三遍，那個‘燒山火’手法，很正宗。”陳明遠的眼睛很亮，“你師從哪位名家？”
“家傳的，爺爺教的。”
“家傳？難得難得。現在家傳的中醫不多了。”陳明遠請他坐下，“林醫生，你那個‘治未病’中心，我在網上也看到了報道。理念很好，模式也新。省城有幾家醫院想搞，都沒搞起來。你有什麼訣竅？”
“訣竅談不上，就是實打實地做。”林飛認真地說，“治未病不是賣保健品，是真正幫老百姓調理體質。我們的體質辨識儀、經絡檢測儀都是國產的，不貴，但實用。干預方案也是根據每個人的體質定製的，不是千篇一律。”
陳明遠聽得認真，不時點頭。他又問了林飛幾個專業問題——關於《傷寒論》的六經辨證、關於溫病的衛氣營血、關於針灸的子午流注。林飛一一回答，引經據典，結合臨床，講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陳明遠連說了三個好，站起來，舉起酒杯，“林醫生，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省中醫藥大學那邊，我幫你打招呼，專升本、考研，都不是問題。”
“謝謝陳教授。”
吃完飯，陳明遠非要拉著林飛去他的工作室看看。工作室在省中醫藥大學旁邊，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小樓，門口掛著“陳明遠名醫工作室”的牌子。裡面有幾間診室，還有一間小型的中醫藥博物館，陳列著各種古籍、標本、製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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