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針二十分鐘後，林飛讓老人站起來試著走走。老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扶著助行架，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第五步的時候，他停下來了，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不疼了，腿不疼了。”
老人的兒子蹲在地上，哭了。
王淑芬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她看了林飛一眼，林飛正蹲在老人面前，輕聲叮囑注意事項。燈光明亮，照在他的白大褂上，像一個發光的人。
送走最後一個患者，己經是晚上九點半了。王淑芬癱在椅子上，白若萱趴在桌上，兩個人都累得不想說話。林飛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走，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沈若溪。
“林飛，你看新聞了嗎？”
“沒有，今天看了五十八個患者，沒時間看新聞。”
“方老的事上熱搜了，關鍵詞‘帕金森中醫’排在第七位。”沈若溪的聲音有些急促，“很多人在討論，有支援的，也有質疑的。有人說你是騙子，方老的改善是西藥的作用，跟中醫無關。”
林飛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若溪，你怎麼看？”
“我信你。”沈若溪幾乎沒有猶豫，“但是林飛，你要做好準備，接下來會有更多人質疑你。你之前得罪的鄧建國雖然己經和解了，但省城醫療圈還有一些人對你有看法。這次上熱搜，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你的知名度提高了，壞事是你被放在了聚光燈下，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
掛了電話，林飛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夜空。今晚沒有星星，雲層很厚，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要下雨。
王淑芬揹著包從診室出來，看到林飛站在窗前，停下來。
“林飛，你還不走？”
“就走。”
王淑芬猶豫了一下：“林飛，今天那些患者，有些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他們都是衝著你的名氣來的，你要是治不好他們，會有很多人失望。”
林飛轉過身看著她：“所以我要治好他們。”
王淑芬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低下頭：“那我回去背書了，不耽誤你了。”
她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林飛騎著電動車回村，夜風很涼，吹得他睜不開眼睛。路過村口的時候，他看到李秀蓮家的燈還亮著，妞妞趴在窗臺上朝外看，小手在玻璃上畫圈。
他停下來，朝妞妞揮了揮手。妞妞看到了，高興地拍打玻璃，嘴巴一張一合的，聽不清在喊什麼。李秀蓮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朝他點了點頭，沒有走過來。
林飛繼續騎車，到了自家院門口，推開門，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他把車停好，正要進屋，院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若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林飛，我今晚不回去了。孟教授明天要來村裡看你。”
林飛愣住了：“孟教授來村裡？為什麼？”
“他說他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想實地看看你的‘治未病’中心，還有你的藥材基地。”沈若溪走進院子，“他還說，要帶一個人來。”
“誰？”
沈若溪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省衛健委的趙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