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醫不能只會開方扎針，還要懂藥。藥材質量不好，方子開得再好也沒用。”林飛認真地說，“趙主任，‘治未病’中心，加上藥材基地，再加上中醫科，三樣東西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基層中醫體系。光有診室和醫生，沒有好藥、沒有預防，治來治去，治不完的病人。只有把預防做在前面，把藥材質量把住關，老百姓才能真正受益。”
趙主任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山風吹過，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他沒有去理。
“林醫生，你這個模式，我想在全縣推廣，試點放在清河鎮。”趙主任轉過身，看著他，“你願不願意當這個試點的技術總顧問？”
林飛愣了一下。全縣推廣，技術總顧問，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
沈若溪站在旁邊，朝他點了點頭。
林曉雅攥緊了那雙破舊的手套，指甲掐進掌心裡。
林飛深吸一口氣：“趙主任，我有個條件。”
“你說。”
“每個鄉鎮的‘治未病’中心，至少要配一名懂中醫的醫生。沒有醫生的，先培訓再上馬。不能光有裝置沒有技術，那是浪費錢。”
趙主任看著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你這個條件，我答應了。”
孟教授在旁邊鼓起掌來。
林曉雅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用那雙手套的背面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一行人從山坡上下來，回到林飛家的院子。李秀蓮己經把茶水準備好了，還切了一盤水果。妞妞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個布娃娃，好奇地看著這些陌生人。
趙主任蹲下來，笑著問妞妞：“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妞妞！”妞妞大方地回答，“你是誰？”
“我是趙伯伯。”
妞妞歪著頭看了他好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他：“趙伯伯，請你吃糖。”
趙主任接過糖，哈哈大笑。旁邊的隨行人員也笑了。
中午，李秀蓮做了一桌子菜，比過年還豐盛。趙主任吃得讚不絕口，連吃了兩碗米飯。吃完飯，他拉著林飛的手說：“林醫生，你這個地方，我以後還要來。”
“隨時歡迎。”
趙主任上了車，孟教授也跟著上了車。車子發動前，孟教授搖下車窗，對林飛說：“林醫生，方老那邊，幹細胞移植後的評估結果很好。下週你來省城，我們好好討論論文的事。SCI期刊那邊，我己經聯絡好了。”
“謝謝孟教授。”
車子開走了。揚起的塵土在春風中慢慢散去。
林飛站在院門口，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沈若溪走到他旁邊，輕聲說：“林飛，你做到了。”
“還早，才剛剛開始。”林飛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人——李秀蓮在收拾碗筷，妞妞在追雞，林曉雅坐在石凳上發愣，王淑芬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
五個人，五種表情。
李秀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林曉雅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到林飛的目光，連忙低下頭。王淑芬翻開書，假裝在看，書拿反了。
沈若溪站在林飛旁邊，離他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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