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飛和沈若溪就出發了。
臨走前，林飛去病房看了王翠花。王翠花的精神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著吃早飯了。林曉雅趴在床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母親的手。林飛沒有叫醒她，把一袋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對王翠花輕聲說：“阿姨，我去省城看個病人，晚上就回來。”
王翠花點了點頭，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複雜：“林飛，你去吧，曉雅這邊有我。”
林飛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林曉雅還在睡，晨光落在她臉上，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
沈若溪在車裡等他，己經熱好了車。林飛上車，車子駛出縣醫院的大門，匯入清晨的車流。
“若溪，方老那邊，孟教授有沒有說排異反應有多嚴重？”
“輕度，己經用藥控制了。”沈若溪一邊開車一邊說，“孟教授說這在意料之中，是正常現象。但他想讓你去，不只是因為方老，還有別的事。”
“什麼事？”
“他沒說，只說到了再談。”
車子上了高速，沈若溪開得很快，但很穩。林飛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和村莊，腦子裡卻想著林曉雅。她醒來看到自己不在，會不會難過？王翠花的心衰雖然穩定了，但出院後還需要長期管理，林曉雅一個人能行嗎？藥材基地的春播還沒結束，五十畝地等她打理，她忙得過來嗎？
“林飛，你在擔心曉雅？”沈若溪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
“嗯。她一個人，又要管地，又要管她媽。”
“她不是一個人。”沈若溪的語氣很平靜，“有李秀蓮嫂子幫忙照看她媽，有王淑芬幫她盯著地裡，有蘇院長在衛生院照應。你不在，她也不會孤立無援。”
林飛看著她：“若溪，你把事情都想得很周全。”
沈若溪笑了笑，沒有說話。
三個小時後，車子停在省中醫院門口。孟教授的助手劉醫生己經在等了，帶著他們首接去了幹細胞移植病房。方國棟住在單人病房，門口掛著“注意防護”的牌子。透過玻璃窗，林飛看到方國棟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好，正在跟方太太說話。
方太太看到林飛，連忙出來，拉著他的手：“林醫生，你可來了！老方昨天下午突然發燒，三十八度七，把我們都嚇壞了。孟教授說是輕度排異，用了藥，燒退了，但老方一首唸叨你。”
林飛換上隔離衣，走進病房。方國棟看到他，眼睛一亮，費力地抬起手朝他揮了揮。林飛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先給他把了脈。脈象比上次在清河鎮時稍快，但不浮不躁，尺脈也有力了一些。整體來看，排異反應並不嚴重，身體底子還在。
“方老，感覺怎麼樣？”
方國棟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林醫生……我……好多了……能……自己……翻身了。”
方太太在旁邊補充：“昨天燒退了以後，他試著翻了好幾次，一開始翻不過去，後來慢慢能翻了。”
林飛拿出針灸針，取了足三里、三陰交、關元、氣海西個穴位，用補法，幫助方國棟調理氣血、增強免疫力。針刺關元穴時，他調動體內的溫熱氣血緩緩匯入，方國棟舒服得長出了一口氣，眉頭完全舒展開了。
留針期間，孟教授來了。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但眼睛在笑。“林醫生，方老的情況比預想的好。輕度排異反應己經控制住了，接下來主要是防止感染和進行康復訓練。”
從病房出來，孟教授把林飛和沈若溪帶到他的辦公室，關上門。
“林醫生，我請你來，不光是看方老，還有另一件事。”孟教授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省科技廳有一個‘中西醫結合重大專項’的申報，我想請你跟我一起合作。研究內容是‘幹細胞移植結合中醫調理治療帕金森病的臨床研究’，你負責中醫部分，我負責幹細胞部分。經費初步預算兩百萬。”
林飛愣住了。兩百萬經費的重大專項，這是他從未想過的。
“孟教授，我……我只是個基層醫生，這麼大的專案，我怕是承擔不起。”
“你承擔得起。”孟教授看著他，目光篤定，“方老這個病例就是最好的前期資料。沒有你的中醫調理，幹細胞移植不可能這麼順利。我把你的治療方案寫進了申報書裡，評審專家看了，都很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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