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謝謝王叔。”
王淑芬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林飛，你上次說要教我‘燒山火’，什麼時候教？”
“下週。等我從省城回來。”
王淑芬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回頭：“林飛，路上小心。”
她走了。林飛站在院子裡，吃著包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晨光灑在她身上，白色的護士服像一片雲，漸漸飄遠了。
上午八點，沈若溪的車到了。她沒有按喇叭，而是靜靜地停在門口，等林飛自己出來。林飛上了車，沈若溪遞給他一杯咖啡。
“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
“方太太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方老昨晚又有點低燒，但不超過三十八度，孟教授說是正常波動，讓你別擔心。”
林飛點了點頭，看著窗外。車子駛出村口，拐上鄉道。路邊，那片五十畝的藥材地在晨光中泛著嫩綠的光澤，林曉雅己經在地裡了，穿著一件舊棉襖，彎著腰在拔草，身邊放著一個大竹筐。
“若溪，停一下。”
沈若溪把車停在路邊。林飛下車，走到地頭，喊了一聲：“曉雅！”
林曉雅首起腰，回過頭，看到林飛，愣了一下。她的臉上還沾著泥，額頭上全是汗，膠鞋上沾滿了露水。
“林飛哥，你怎麼來了？”
“我要去省城了。你一個人能行嗎？不行的話，我叫人幫你。”
“能行。”林曉雅笑了笑，笑得眼睛彎彎的，“你快去吧，別讓人等。我媽今天覆查，李秀蓮嫂子陪她去，你不用擔心。”
林飛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只說出了“辛苦了”三個字。
林曉雅搖了搖頭，蹲下去繼續拔草。
林飛站在原地，看了好幾秒，才轉身回到車上。沈若溪沒有問，發動車子，繼續往前走。
車子駛上高速，林飛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省城的座機。
“林醫生，我是省衛健委的小陳，趙主任的秘書。趙主任讓我通知您，下週三上午九點，在省衛健委會議室召開專家委員會全體會議，請您準時出席。會議材料己經發到您的郵箱，請您提前審閱。”
掛了電話，林飛對沈若溪說：“下週三開會。”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緊張？”
“不緊張。就是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了。”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林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王翠花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方國棟眼裡漸亮的光，鄧建國彎腰鞠躬時鬢角的白髮，趙主任握住他手時掌心的厚繭。每一個細節都那麼清晰，清晰得不像發生在自己身上。
手機又響了。是村支書老陳頭。
“林飛，好訊息！縣裡批了咱們村的修路款，二十萬！下個月就動工！從村口到後山藥材地，全程硬化，以後運藥材不用愁了！”
林飛握著手機，喉頭髮緊：“陳書記，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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