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
“趙主任說，‘林飛，你放手去幹。出了事，我兜著。’”
林飛的鼻子一酸，沒有說話。
蘇晴走的時候，在院門口碰上了王淑芬。她沒有急著上車，停下來跟王淑芬說了幾句話。林飛站在院子裡沒聽清，只看到王淑芬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蘇晴拍了拍她的肩膀，上車走了。
王淑芬走回來，坐在石凳上，表情有些恍惚。
“蘇姐跟你說什麼了？”林飛問。
“她說……她說讓我考中醫執業助理醫師證。她幫我報名，費用衛生院出。”王淑芬的聲音有些發抖，“林飛，你說我行嗎？”
“行。”林飛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你背了那麼多書，記了那麼多筆記，比很多科班出身的人都強。你不行，誰行？”
王淑芬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林飛，我要是考上了，是不是就能當醫生了？”
“能。”
“那……是不是就能幫你更多了？”
林飛心裡一酸。“你己經幫了很多了。”
王淑芬抬起頭，看著他，笑了。眼淚掉了下來，但嘴角是翹著的。
傍晚，林曉雅從地裡回來了。她換了一雙乾淨的膠鞋，頭髮重新紮過，臉上泥印子也洗掉了。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院子裡架著攝像機，白若萱在練針，王哥在剪輯素材，沈若溪在整理場記，王淑芬在背醫書，李秀蓮在切菜，妞妞在追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飛哥，你家變成電視臺了。”
林飛笑了，把她拉進來，遞給她一塊西瓜。“曉雅，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稿紙。你是學農業的，文字功底好，幫我校對一下錯別字。”
林曉雅接過稿紙，在石凳上坐下來，一頁一頁地翻。她看得很認真，偶爾用鉛筆圈出一個錯別字，在旁邊寫上正確的。風吹過老槐樹，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用手指勾到耳後，眼睛沒有離開紙面。
沈若溪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幫她一起看。兩個人肩並肩，一個校對上篇，一個校對下篇，偶爾交換一下意見。王淑芬在旁邊背書，背的是《中藥學》裡解表藥那一章。李秀蓮在廚房裡忙碌，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
林飛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感。不是因為他寫的書要出版了，不是因為他的手法要推廣了，而是因為這些人在他身邊，一首在他身邊。
手機震動了。是鄧建國發來的訊息，很短：“林醫生，趙主任己經跟省公安廳打了招呼，錢建國的調查公司被盯上了。他不敢再動你。”
林飛看完這條訊息，把手機收起來，繼續看白若萱練針。她的手己經穩了很多，進針的角度和深度都基本正確，得氣感也有了。林飛糾正了她一個細節，她認真地點頭，又在模型上練了十遍。
天黑了，王哥收了裝置，白若萱跟他回鎮上。沈若溪沒有走，說今晚就在村裡住，明天繼續拍。李秀蓮做了飯，一大桌子人圍坐在一起，比過年還熱鬧。
妞妞坐在林飛腿上，吃了一口排骨，油乎乎的小嘴親在他臉上，留下一灘油印。眾人都笑了。王淑芬笑得最大聲，眼淚都笑了出來。林曉雅笑得捂著肚子，沈若溪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李秀蓮笑得用手背擦眼角。林飛也笑了，抱著妞妞，心裡那些壓了許久的石頭，在這笑聲裡輕了一些。
吃完飯後，人漸漸散了。林飛送王淑芬到院門口，王淑芬回頭說：“林飛，明天我早點來，幫你整理錄音。”
“好。”
沈若溪幫李秀蓮收拾完碗筷，也回去了。院子裡只剩下林飛一個人。他坐在石凳上，看著滿天的星星。今晚的星星比昨晚還多，銀河清晰可見，像一條發光的河流橫貫天際。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正要站起來，院門被輕輕推開了。
林曉雅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副新手套，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曉雅？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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