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得逞。”
“你怎麼知道？”
“因為黃芪不是他的。是地裡的。地不是他的，是村裡的。村裡的地，他拿不走。”
林曉雅低下頭，把那捆黃芪根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林飛哥，你說他會不會去找別人？找張嬸？找老王頭？找李大伯？”
“會。但他找不到。因為他們的地，沒有抵押價值。”
林曉雅把那捆黃芪根放下，站起來。“林飛哥，我去地裡了。苗不能耽誤。”
夜裡，王淑芬來了。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手裡沒有薑湯，拿著那本簽名的書。她在石凳上坐下，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
“林飛，趙德茂要貸款？”
“嗯。”
“用黃芪做抵押？”
“嗯。”
“貸不到，他會怎麼辦？”
“會找曉雅。”
“曉雅不籤，他會怎麼辦？”
“會找別人。”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那道被她掐出來的印痕上反覆摩挲。“林飛，你說趙德茂會不會去找丁老闆？”
“不會。丁老闆不跟他走。”
“那他找誰？”
“找銀行。換一家銀行。”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院門關上了。
第二天一早，林飛騎著電動車去了縣城。他沒有去信用社，去了農業銀行。農業銀行的信貸科科長姓馬，西十多歲，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他聽完林飛的話，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林醫生，趙德茂昨天來過了。他想貸款，用您那批黃芪做抵押。我們沒批。”
“為什麼？”
“因為那批黃芪，還不在地裡。在地裡的，不能抵押。收了以後，可以。”
林飛沉默了片刻。“馬科長，趙德茂還說什麼了？”
“他說，等黃芪收了，他再來。”
林飛站起來。“馬科長，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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