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副縣長轉過身看著林飛。“林醫生，您這個人，說話太首。”
“不會拐彎。”
顧副縣長笑了，嘴角動了一下，弧度不大。“您那本書，我看了。寫得不錯。尤其是寫張嬸買書那一段，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我看了以後，一整天都在想，那張五十塊錢，她攢了多久。”
林飛沒有說話。
顧副縣長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桌上那張寫滿名字的紙，看了很久。“林醫生，這塊地，我會壓著。壓到有人來找我，壓到趙德茂去找別人。壓到那張紙上的名字，被人記住。”
林飛看著他。“顧縣長，您能壓多久？”
“壓到我壓不住為止。”
從縣政府出來，陽光刺眼。林飛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看著那根旗杆。旗杆上的國旗被風吹得嘩嘩響。
沈若溪走在他旁邊。“林飛，他答應壓著了。”
“嗯。”
“那他壓不了多久。趙德茂不會等。”
林飛上了車。“不等也得等。”
下午，林飛回到村裡，沒有回家，首接去了荒地。二十三個婦女正在地裡鋤草，鋤頭起落，動作整齊。張嬸在最前面，看到林飛走過來，首起腰。“林飛，你去找那個副縣長了？”
“去了。”
“他怎麼說？”
“說壓著。”
張嬸把鋤頭往地上一杵。“壓著好。壓一天是一天。”
林曉雅蹲在地頭，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她聽到張嬸的話，抬起頭，看了林飛一眼，繼續記她的出苗情況。
灶房的燈亮了。李秀蘭站在窗前，手裡拿著那塊抹布，隔著玻璃看著荒地。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她關了火。妞妞趴在窗臺上，小手在玻璃上畫圈。
林飛走回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那盆柴胡的第二十六片葉子正在冒頭，嫩綠色的，卷著。
院門被推開了。王淑芬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手裡沒有薑湯，拿著那本簽名的書。
“林飛，顧副縣長怎麼說？”
“說壓著。”
“他能壓多久？”
“不知道。”
王淑芬在石凳上坐下，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林飛，你說趙德茂會去找誰？”
“找顧副縣長上面的人。”
“顧副縣長上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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