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誰？”
“村裡人。”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那道被她掐出來的印痕上反覆摩挲。“林飛，你說村裡還有沒有人？”
“有。去年出去打工的，今年沒走。”
“他們不走了？”
“不走了。因為家裡能掙錢了。”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第二天，招工啟事貼出去的當天下午，五個人就招滿了。全是村裡的，去年出去打工的，今年沒走。張嬸站在門口，看著那五個人排隊填表，填完了，交表格，站著等。陳志遠坐在桌子後面，填一張，看一張，五張表格看了不到十分鐘。
“明天來上班。”
五個人散了。張嬸走過去，把那張紅紙揭下來，摺好，塞進口袋。
“張嬸，您留這個幹啥？”
“留個紀念。”
半個月後，地裡的雪化了。土露出來了，溼漉漉的，在陽光下冒著白汽。張嬸站在地頭，手裡沒有拿鋤頭，看著那片地。張建國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鋤頭，鋤刃磨得發亮。
“媽，什麼時候種？”
“等地幹了。幹了，就種。”
張建國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土。溼的，但己經不像前幾天那樣黏了。“媽，明天能種。”
“明天種。”
張建國把鋤頭扛在肩上，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媽，種完這塊地，我能不能也入股？”
“入股？”
“入合作社。投錢，分紅。”
張嬸看著他。“你哪來的錢？”
“分紅分的。十五萬。”
張嬸沉默了片刻。“你問林飛。”
“問他幹啥？地是大家的，我想入就入。”
“地是大家的，規矩是林飛定的。你問他，他說行，就行。”
張建國沒有再說，扛著鋤頭走了。
傍晚，林飛從衛生院回來，張建國在院門口等他。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手裡拿著那十五萬塊錢，用報紙包著，報紙邊角磨毛了。
“林醫生，我想入股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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