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下來以後,地裡的活就少了。張建國把後山的地又翻了一遍,說是冬翻凍蟲卵,明年苗少生幾回病。鐵鍬插進土裡,翻出來的土塊凍得硬邦邦的,像磚頭,他不砸碎,碼在壟溝邊等雪來蓋,雪蓋上了,蟲卵凍死了,土也捂鬆了。他幹了兩天,把三十三畝翻完了,鐵鍬靠在牆角,刃上沾的泥凍成一圈硬殼,像給鐵包了層鎧甲。
劉得柱沒事幹,開始在村裡轉。他走到哪都蹲下來摸土,村口的、後山的、渠邊的、老周家院子外面的,見土就蹲,摸一把,放在手裡捏,看看顏色,聞聞味道。王桂蘭說他魔怔了,他也沒辯解,只說了一句“地不一樣”。他摸了一個星期,摸到村東頭那塊荒地的時候,蹲了很長時間,又站起來走了一圈,回來找到林飛。
“林醫生,村東頭那塊荒地,我看了。土質好,就是缺水。挖一條渠,把後山的水引過來,能種。”
“那塊地不是村裡的。是老張家的。”
“老張家的人呢?”
“在縣城。不回來了。”
“地荒著?”
“荒了三年了。”
劉得柱沉默了片刻。“林醫生,能不能把他家的地租過來?”
“能。但得跟老張家的人談。”
“我去談。”
林飛看了他一眼。“你認識老張家的人?”
“不認識。但地認識我。”劉得柱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地認識我,我就能跟他談。談不攏,再說。”
林飛沒有阻攔。劉得柱第二天就去了縣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膠鞋是那雙磨白了邊的,兜裡揣著戶籍本和身份證,坐早班車走了。王桂蘭站在門口,看著他出門,沒有說“早點回來”,只說了一句“記得帶傘”。他沒帶傘,天也沒下雨。他下午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張紙,紙被攥出了褶,邊角卷著。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不是租地合同,是老張用手寫的條子,內容只有一句話:“地租給劉得柱,一年八百,租期五年。”下面簽了名字,按了手印,手印是紅的,有點模糊,像是按下去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林醫生,談成了。”
“多少錢?”
“一年八百。五年。”
“他同意了?”
“同意了。他說地荒著也是荒著,有人種,總比長草強。”
林飛接過那張紙,看了看。“你把地租了,種什麼?”
“黃芪。跟合作社一樣。”
“種子呢?”
“我自己買。”
“錢呢?”
“我有。三千七。夠買種子,夠買肥料。”
林飛把紙還給他。“行。你種。收了,賣給加工廠。價格跟合作社一樣。”
劉得柱把紙摺好,塞進內衣口袋,手在胸口按了一下,像在確認那張紙還在。
傍晚,張嬸來了。她沒有扛鋤頭,手裡沒有拿書。她在石凳上坐下,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了租地的家張老把柱得劉,飛林“
”。年五,百八年一。了租“
”?錢的來哪他“
”。七千三。的攢“
”?夠不夠,七千三“。刻片了默沉嬸張
”。料買夠不。子種買夠“
”。他借社作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