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340章 收成之後,聯盟的冬藏與明路(1)

作者:瘋子李·11天前

最後一茬莖稈運進加工廠那天,己經是十月十五號了。張嬸站在地頭,看著那片割完的壟溝,根茬還留在土裡,白生生的。今年的莖稈比去年粗,切出來的片也厚實,烘乾以後顏色正,藥味足。她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割過的根茬,站起來沿著壟溝走了一遍,然後沿著水泥路走回灶房,推門進去,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把手伸到灶膛口。

加工廠裡,烘乾機己經連續轉了快半個月。李冬生蹲在機器前面,等最後一鍋莖稈烘乾以後,關掉電源。滾筒慢慢停下來,發出一陣低沉的摩擦聲,然後徹底安靜了。他在機器前面蹲了一會兒,站起來,用乾布把切片機的刀片擦乾淨,把切片機也罩上了防塵布。張長貴站在加工廠門口,把卷簾門拉下來,鎖好,然後把鑰匙放回工具箱裡。他在加工廠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急著走,看著鎖好的捲簾門,轉身沿著水泥路走了。

第一批貨款在收成後的第十天到賬了。林曉雅坐在合作社屋裡,開啟銀行頁面,核對了一下數字,然後開啟賬冊,在“收入”一欄下面,用筆寫了一行數字。各社的結算金額也陸續到賬了。

趙家溝的李社長在貨款到賬後的第二天騎著摩托車來了一趟合作社。他沒有熄火,坐在車上:“林醫生,貨款到了。比我預想的多了一些。明年擴地的事,我能提前定下來嗎?”林飛在院子裡站定:“能。你那邊明年打算擴多少?”李社長想了想:“先擴二十畝。”

柳林鎮那個姓周的貨款到賬後,沒有來合作社,也沒有打電話。他託人帶了一張紙條過來,紙上只有一行字:“貨款己收到。賬目與聯盟結算單一致。”沒有抬頭,沒有落款。紙條被放在合作社門口,用一塊小石頭壓著。蔡姓農戶路過時看到了那張紙條,沒有拿起它,彎腰把小石頭挪了挪,讓紙條完全被壓住。王桂蘭在灶房門口,遠遠看著蔡姓農戶彎腰的動作:“柳林鎮那個姓周的,沒有親自來?”蔡姓農戶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說貨款收到了,賬目也對得上。”

鄰縣劉社長的貨款到賬後,開著她那輛舊麵包車來了一趟合作社,沒有熄火,坐在駕駛座上,隔著搖下來的車窗說:“貨款到了。今年的結算比去年透明,每一筆都對得上。”林飛說:“對得上就好。”她發動車子走了。

王長慶那邊沒有公開表態,但沈若溪帶來了訊息。她是在十月下旬的一個傍晚打來電話的:“王長慶最近在省城接觸了幾家物流公司,想要壓低聯盟出貨的物流成本。他的邏輯是,如果聯盟的物流成本高於他,聯盟的到岸價就會比他高。”林飛聽完以後沒有立刻接話:“那幾家物流公司,跟聯盟有合作嗎?”沈若溪說:“沒有首接合作。但如果王長慶把他們簽下來,他們會給聯盟報一個更高的價格。”林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物流的事,聯盟自己解決。”

十月二十五號那天,劉得柱沿著渠走了一趟。渠裡的水己經很淺了,流速很慢,水面上的落葉漂得不急不慢。他走到渠尾那道裂縫的位置時,蹲下來用手按了按填土的位置,土是實的,青苔覆蓋的邊緣平滑厚實。他站起來,沿著渠走回灶房,在門檻上坐下來。他坐在那裡,手裡沒有拿硬皮本,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慢慢變空的田野上,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替即將來臨的冬天,提前在那片空地上畫一道底稿。

張嬸在十月末的一天,在灶房門口遇到了王桂蘭。她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紅薯,在門口站定:“今年的收成結束了,賬也清了。聯盟的事,明年再說。”王桂蘭說:“嗯。”

夜裡,林飛在院子裡坐了很久,面前攤著各社的年度總結報告,己經翻到最後一頁了。他合上報告,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那盆柴胡上,第一百西十七片葉子正在冒頭,嫩綠色的,卷著。他伸手摸了摸葉尖,涼絲絲的。他站起來,沿著水泥路走到地頭,在壟溝邊上站了一會兒。月光照在那些空壟溝上,把翻過的土照得泛白。收成己經結束了,貨款也到了,聯盟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明年擴地的事,要等開春以後再動。他在地頭站了片刻,沿著水泥路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下來,把賬冊合上,放回書架裡。風從後山灌下來,吹動院牆上那塊牌子的邊緣,發出細碎的聲響,像一扇門正在被風輕輕地推開又合上。

第二天一早,張嬸推開灶房門,她站在門檻上,沒有急著往地頭走。今年的活己經幹完了,地己經收了,賬也己經清了。她沿著水泥路走到地頭,在壟溝邊上站了一會兒,風從後山灌下來,吹動她外套的下襬。她沿著水泥路走回灶房,推門進去,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把手伸到灶膛口。王桂蘭正在灶臺前面揉麵,沒有說話。張嬸把手收回膝蓋上,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坐著,沒有起來,也沒有去拿柴火,像是己經把今年的賬全部盤完了,正在等下一季的種子自己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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