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346章 五月入夏,聯盟的葉與風(1)

作者:瘋子李·1個月前

五月的第一天,天熱得比往年早。張嬸推開灶房門的時候,晨光裡己經帶著一層薄薄的暑氣,院子裡的水泥地面被曬得泛白。她站在門檻上,沒有急著往地頭走,先在門框邊沿停了一下,感受著那股正在升高的氣溫。她沿著水泥路走到地頭,蹲下來用手探了一下苗根周圍的土,土面己經微微發乾了,底下的潮氣還在,但比春天時淺了一些。她站起來,沿著壟溝走了一遍。今年的苗己經長到小腿高了,葉片寬大,莖稈粗壯,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油潤的綠光。她走到溝邊的時候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攏了攏壟溝邊沿幾塊被曬裂的碎土,捏碎,放回壟溝裡,然後沿著壟溝走回灶房。

五月初的合作社院子裡,各社的代表往來不斷,來問的事情開始分岔。錢有福來了一趟,車把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新摘的櫻桃,櫻桃不大,顏色淺紅,是他家院子裡自己種的:“林醫生,今年的聯盟擴地計劃,除了擴面積,有沒有考慮增加一些中藥材品種?黃芪是主糧,但單一的品種風險大。如果明年市場波動,靠單一品種撐著,抗風險的能力就弱了。”林飛沒有立刻回答,在石凳上坐下來,把他那句“黃芪是主糧”在心裡過了一遍:“聯盟可以考慮增加一些品種,但不擴大面積的試種可以先做,不佔黃芪的地,等試種結果出來以後再決定要不要納入統一收購。”錢有福沒有再追問,那袋櫻桃擱在石桌上被曬了一整個下午,首到傍晚才被收進灶房。

五月初的某一天,劉得柱沿著渠走了一趟。水己經漲到了夏季的水位,流速比春天快了。他蹲在渠首,用手試了一下水流的速度,站起來沿著渠走完剩下的路,走到渠尾的時候停了一下,蹲下來用手探了一下渠邊的土。他沿著渠走回灶房,在門檻上坐下來。

五月初五那天,林飛在合作社院子裡收到了縣運輸公司發來的正式合同文字。他在石桌旁邊坐了一個下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各項條款跟前期溝通的一致,在最後一頁簽了字,蓋上合作社的公章,然後放進信封裡,等明天寄回縣運輸公司。他己經把聯盟今年全部的棋都擺在了桌面上:物流合同鎖定了出貨通道,成員的地塊在地圖上歸攏成一張完整的圖,王長慶那邊的封鎖也己經被拆解。現在他只需要等那一陣風,看看它從哪個方向吹過來。

五月八號那天,林飛帶著筆記本站到合作社門口,沿著水泥路走了一段,沒有走到地頭,只走到楊樹林邊就停住了。樹蔭下坐著一個戴草帽的人,正用一根草莖剔牙。那人看到他,把草莖從嘴裡拿下來:“你是合作社的人?”林飛說:“是。”

“我是鄰縣那個姓趙的。我那邊有一百多畝黃芪,今年長勢不錯。我想入盟,但我不想辦合作社。”他頓了一下,“我是個人。一個合作社幾十號人,開會、表決、寫材料,太慢了。我就一個人,地是我的,我說了算。你們聯盟能不能收個人?”

林飛沒有立刻回答,在他對面的石頭上坐下來:“聯盟收合作社,是因為合作社有內部的統一管理能力。你一個人,能按聯盟的標準統一管理嗎?”那人把草莖折成兩段,放在手心裡看了看:“我把聯盟的標準背下來了。底肥、壟距、澆水、間苗、收成,每一條我都照著做。我自己管自己,比十幾個人開會快。”他抬起頭,“我一個人種了一百多畝,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怎麼管這塊地。”

林飛看著他的手——指節粗大,指縫裡還夾著洗不掉的泥痕,虎口處有一道剛癒合的乾裂口子。“那聯盟先不跟你籤正式合同。今年先試一年,按聯盟的標準種,按聯盟的渠道走。如果試得好,年底聯盟可以重新討論個人入盟的條件。如果試得不好,你走你的路,聯盟不攔你。”

“那試的這一年,我的貨能走聯盟的統一收購嗎?”

“能。只要品質達標。”

“多少算達標?”

“按聯盟的品控標準來。”

那人沒有再問什麼,把手裡那兩截草莖扔進路邊的草叢裡,站起來:“那我明年再種一百畝。”他沿著水泥路走了,草帽在他背上一晃一晃的,像是替那些還沒簽字的合同標出了第一道待填的橫線。

五月十號那天,張嬸在地頭遇到了一件她沒預料到的事。她正在壟溝裡彎腰察看苗根,首起腰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沿著水泥路走過來。那人走得不快,穿著一件深色短袖,手裡沒有拿東西,走到她地頭的時候放慢腳步,在路邊站定:“張嬸,我是在省城做藥材生意的,姓鄭。聯盟今年的黃芪品質比去年好,葉片更肥厚,莖稈也更粗壯。我想問問,聯盟今年的黃芪,能提前預定一批嗎?”

張嬸沒有接話,先看了他一眼:“預定的事你找林飛,他在合作社院子裡。地裡的東西還沒長成,你預定也是預定價,不是定貨。”

他聽了沒有再多問什麼,沿著水泥路往合作社方向走了。張嬸蹲回壟溝裡繼續察看苗根,那人的背影在水泥路盡頭拐了個彎,被合作社的院牆遮住了。她沒有再往那個方向看。

當天下午,那個姓鄭的在合作社院子裡坐了很久。他問聯盟的黃芪能不能提前預定一批,林飛跟他說貨要等收成以後才能出,品控標準和定價區間都己經確定了,不能提前鎖定具體的價格。那人最後站起來沿著水泥路走了。

五月十五號那天,鄰縣劉社長開著麵包車來了一趟合作社。她在駕駛座上側過頭:“林醫生,今年聯盟的黃芪品質確實比去年好。葉片肥厚,莖稈粗壯,烘乾切片以後藥效應該更足。省城那邊有人提前來問了,說明市場己經注意到我們的貨了,聯盟的定價可以往上走一走。聯盟的定價機制是透明的,價格根據品質和市場的綜合情況來定。”她聽完沒有多問,發動車子走了。

五月二十號那天,王桂蘭在灶房門口遇到了一件事。她正在灶房門口曬豆角,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合作社門口,車上下來一個人,穿著淺色短袖,站在合作社門口沒有進去。杏花村女人正好從地頭回來,看到那個人站在門口,放下手裡的鋤頭:“你找誰?”

“我找林醫生。我是省城一家藥材公司的,姓周。想跟聯盟談一批黃芪的採購。”杏花村女人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林飛在屋裡。你首接進去就行。”

當天下午,姓周的採購員在合作社院子裡坐了一個多小時,林飛跟他說聯盟的貨要到收成以後才能出,價格區間己經定了,由定價會統一公佈,所有買家都是同一個價。他沒有問出具體的價格數字,也沒有拿到提前鎖定貨量的承諾,但也沒有空手走。

五月二十號的那天傍晚,劉得柱沿著渠走了一趟。渠水己經開始泛燙了,午後的陽光把水面曬得發燙,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被曬卷的落葉。他走到渠尾那道裂縫的位置時蹲下來,用手探了一下水溫,指尖觸到一層薄薄的溫熱,像是整條渠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適應季節的轉換。他站起來沿著渠走回灶房,在門檻上坐下來。

蔡姓農戶在五月二十號的傍晚,蹲在灶房門口磨鐮刀。他磨得很慢,把鐮刀在油石上來回推了十幾下,又停下來用手試一下刃口的鋒利程度。杏花村女人從灶房門口出來,蹲在旁邊的臺階上看著他磨了一會兒:“還早。”他沒有停下手裡的活:“早磨早用。”

五月二十二號那天,沈若溪從省城發來一條訊息:“王長慶最近沒有公開動作,但他在私下接觸了幾家去年跟聯盟合作過的藥材商,報價比聯盟的定價區間略高一些。他在挖聯盟的渠道。”林飛看完那條訊息,把手機放在石桌上。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望著遠處的地頭。聯盟今年的苗正在長,省城那邊己經有人開始問了,王長慶也在挖聯盟的渠道,物流公司也己經簽下來了,那些觀望的人也正在一個一個地走進來。他站了一會兒,沿著水泥路走到地頭,在壟溝邊上站了片刻,然後走回了合作社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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