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404章 凝神,破局的手(1)

作者:瘋子李·18天前

張律師走後的第二天,省農業廳的正式函件到了。函件不是發給合作社的,是發到鎮裡,再由鎮裡轉交的。林曉雅去鎮上取檔案的時候,信封己經拆過了,裡面是一份列印好的通知,落款處蓋著省農業廳的公章。通知的內容不長,大意是省裡將在近期組織一次全省合作社規範化管理專項檢查,重點檢查各示範社的管理制度建設情況、賬目透明度和標準執行情況。林曉雅把通知看完以後放在石桌上,沒有多說什麼。林飛從合作社屋裡出來的時候,拿起那份通知看了一遍:“規範化管理專項檢查,重點檢查管理制度建設、賬目透明度和標準執行情況。時間定在下個月。”林曉雅站在旁邊:“省裡怎麼會突然搞專項檢查?”林飛說:“有人推動的。”

當天下午,錢有福騎著摩托車來了一趟,沒有熄火:“林醫生,專項檢查的事我聽說了。省裡突然搞專項檢查,是衝著聯盟的管理辦法來的。”林飛在院子裡站定:“是衝著聯盟來的。”錢有福說:“那怎麼辦?”林飛說:“聯盟的管理辦法己經發布了,賬目每年公開一次,標準執行有巡查記錄。檢查來了就配合檢查,不需要額外準備。”錢有福沒有再問什麼,跨上摩托車走了。

專項檢查的通知在合作社院子裡傳開以後,各社的反應不大。趙家溝的李社長在電話裡問了一句,鄰縣劉社長也在電話裡問了一句,鄭家溝的鄭姓男人沒有打電話,他走了二十里路來了一趟合作社,站在院子門口:“林醫生,專項檢查的事我聽說了。聯盟的管理辦法己經發布了,賬目也公開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我那邊的賬目也帶過來。”林飛說:“不用。聯盟的賬目己經統一公開了。”

省裡的專項檢查組是在一個月後到的。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合作社門口,車上下來三個人,領頭的是政策法規處的周處長,另外兩個沒有自我介紹,一男一女,各自拿著資料夾。周處長走進院子的時候,先看了一眼牆上那張省級示範社的牌子,又看了一眼旁邊貼著的管理辦法公告,然後才開口:“林醫生,省裡搞規範化管理專項檢查,主要是看看各示範社的管理制度建設情況。聯盟的管理辦法我己經看過了,今天就實地走一走。”林飛說:“聯盟的賬目在合作社屋裡,各社的種植記錄和收成記錄也在裡面。按照檢查的流程,先查賬目,再看標準執行情況。”

周處長在合作社屋裡坐了將近兩個小時,把那本管理辦法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又核對了一遍賬目。他沒有提出質疑,也沒有要求補充材料,在最後一份檔案上籤了字:“聯盟的賬目清晰,標準執行記錄完整,管理辦法的條款也能對應到具體的操作流程。管理辦法裡的條款,寫的是聯盟己經做到的事,不是還沒做到的事。檢查通過了。”他把資料夾合上,“省裡搞專項檢查,不是為了找問題。是為了確認哪些示範社確實做到了規範化管理。聯盟的管理辦法可以作為全省的參考案例。”他沿著水泥路走了。

專項檢查組走後的第三天,合作社門口又停了一輛黑色轎車。車身乾淨,沒有泥點,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人。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眼牆上的公告,然後走進院子,在石桌旁邊站定,沒有遞名片,沒有拿檔案,先開口問了一句:“林醫生,聯盟的管理辦法,是您寫的?”林飛說:“是。”

他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一件己經知道答案的事:“我姓陳,陳遠山,省城來的。搞農業諮詢的,但不是方總那種路數。我不賣體系,不推系統,也不替客戶管賬。”他在石凳上坐下來,“我在省裡看了聯盟的管理辦法,也看了標準化手冊。我想知道一件事——這套標準,有沒有可能擴大適用範圍?不只是黃芪,也可以推廣到其他中藥材品種?”林飛在對面坐下來:“擴大適用範圍需要試驗資料支撐。聯盟目前只做黃芪,還沒有足夠的經驗去覆蓋其他品種。”陳遠山說:“如果資金由我來出,試驗由聯盟來執行,資料共享,標準歸聯盟所有。聯盟願意試嗎?”

林飛沉默了片刻:“試驗可以試。但條件是,標準最終歸聯盟所有,不對外授權,不用於商業用途。試驗地塊由聯盟選址,品種由聯盟確定,試驗過程由聯盟全程記錄。”陳遠山在石凳上坐了片刻:“可以。試驗地點由聯盟決定,品種由聯盟選擇,資料歸聯盟,標準也歸聯盟。我不參與執行,也不干預過程。我只等結果。”他站起來,沒有再多留,沿著水泥路走了。

當天晚上,林飛坐在院子裡,翻著陳遠山留下的那份初步方案。他沒有急著決定,先把那幾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放在石桌角上,用那塊從後山撿來的石頭壓住頁角。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方案的最後一頁上——那裡寫著“試驗品種:建議首先嚐試黃芩”。那個字不是印的,是手寫的,墨跡己經乾透了,像是提前很久寫上去的,紙頁己經微微卷起。他伸手壓平了那頁紙。

第二天上午,合作社院子裡來了幾個等待回覆的人,他們的目光在石桌角上那幾頁紙邊緣掃過,但沒有人主動問起那份方案的內容。林飛知道,陳遠山不是來試探的,他是來看路的。而這條路,他打算讓陳遠山先走一步看看,再決定要不要把門開大。遠處,張嬸正蹲在灶房門口剝豆角,她沒有走過來。那盞燈還亮著,窗臺上那本舊手冊的頁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他沒有伸手去壓平它,讓它繼續卷著。夜色裡,那盞燈的光落在門檻外面的水泥地上,像一條還沒有完全鋪平的路,等著被踩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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